又贺大掌柜说,“您看看条款。”

屏风后便转出来一个穿红缎背心的丫头,递一张契书。

贺大掌柜双手接,目光迅速扫遍,却是一愣。

一两银子。

每颗价钱不能高于一钱。

且通篇不提买断。

“这……三『奶』『奶』,鄙店是想买断此方,价格好商量。”贺大掌柜赔笑。

程丹若问:“安民堂有多少家分号?”

他回答:“封、济南、苏州、南京四家。”

“这四地之外,难道没有其他病人了吗?”她说,“我不缺钱,我要百姓有『药』可吃。”

贺大掌柜沉默了一刹,心里快速盘算,无论如何,一两银子买个『药』方,肯定是划算的,即便不能独占其利润,能够和靖海侯府搭关系,也是稳赚不赔。

“三『奶』『奶』高义。”贺大掌柜改换策略,一口应下,“在下无异议。”

“签字吧。”

契书照例一式两份,贺大掌柜落笔画押,程丹若边,却是只敲了个印章。

贺大掌柜没意见,女子闺名不可外『露』,有私印也是一样的。

他很快签完,丫鬟便送来一份详细的方子。

贺大掌柜没有马看,反而递一个精致的礼盒:“头一次拜会三『奶』『奶』,没什么好东西,望『奶』『奶』不要嫌弃。”

程丹若:“不必了,回去吧。”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姚管事立刻帮腔:“瞧瞧,当我们『奶』『奶』是什么人了。”

言下之意便是:懂不懂规矩?给少了!

大掌柜显听懂了涵义,立刻打礼盒:“在下绝无不敬之心,这是福建的金丝燕窝,最是滋补。”

程丹若:“……不必,好好『药』,多救些人。玛瑙,送客。”

丫鬟脆生生应了,朝姚管事使了个眼『色』,带他们出去。

到院门外,她才道:“干爹,咱们夫人能差好东西吗?宫里什么没有?”

又贺大掌柜说,“您整这些虚的,『药』方拿去,早日做出来,多救济百姓,比什么都强。可若敢打着我家『奶』『奶』的招牌,坏了她的名,且小心了,看有谁救得了!”

她岁数不大,容貌俏丽,可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听得贺大掌柜冷汗直冒。

“我们安民堂是经『药』铺,一向积善行德,从不欺人。”他连辩解,“绝不敢坏了『奶』『奶』名。”

玛瑙轻哼一:“去吧,不送了。”

着姚管事,马换了一副脸孔,说道,“干爹,女儿晚点再去看您。”

姚管事笑眯眯地点头。

她这才转身进去了。

贺大掌柜擦擦汗,竖起拇指:“您这闺女,气势可真不一般,寻常的官家小姐都比不。”

“我这干女儿,原是屋里伺候的,如今又到三『奶』『奶』跟前服侍。”姚管事不疾不徐地说,“您知道咱们三『奶』『奶』是哪儿出来的吗?”

贺大掌柜笑道:“谢郎之名,京城谁人不知,说是娶得恩师家的小姐。”

“不错。”姚管事道,“但您不知道,咱三『奶』『奶』是陛下跟前待的,从前就在宫里头,四品官呐!”

贺大掌柜肃起敬:“宫里的贵人啊!”

“可不是。”姚管事慢吞吞道,“这方子,保不准就是宫里头的……”

一面说,一面瞄向他手里的燕窝盒子。

贺大掌柜暗骂两句,却舍不得这百两银子的好物,装傻充愣:“哎哟,您可唬我,这要是宫里头的东西,您家『奶』『奶』敢往外卖?”

姚管事哼哼。

“今晚我做东,请您去会仙馆乐乐。”一路到后门口,贺大掌柜拱手告辞,“您务必赏脸。”

会仙馆一顿席面八两银子,不吃白不吃,姚管事呵呵笑:“好说,好说。”

贺大掌柜了马车,刚放下帘子,就“啧”了:“观音慈悲,罗汉贪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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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丹若将第二份契书放进了匣子,随手搁在架子。

后,拿起印鉴端详。

这是今天早晨,谢玄英临出门前塞给她的,说她不方便直书其名,不如以私印替。

她接受了他的建议,却还没有好好欣赏这枚印章。

这是一枚白中带着片粉『色』的石头,质地温润,浓淡相宜,娇艳欲滴,名为“桃花冻石”,没有多雕砌,自朴实,清可爱。

刻文是四个字。

丹心如故。

*

国家历史博物馆,夏朝展厅

99号展品:桃花冻章

简介:夏朝章,16世纪中期,程丹若、谢玄英夫『妇』的私印。“丹心如故”为阴文,为程丹若有,“清臣不改”为阳文,由谢玄英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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