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自己是在顾家长大。
回许家这一趟,自然是受了一肚子气,也没讨到好。
奶奶刘玉秀的尖酸刻薄,后妈杜婠的绵里藏针,爸爸许穆的无所作为,爷爷许志茂的无可奈何。
以及许智敏的满腹委屈,和弟弟许浩宸的顽劣嘲笑。
许家的意思,就是要她耐心等到毕业后。
许惊栖无比生气,可从始至终,也未曾恶语相向,她的教养不允许她那样做。
对长辈该有的尊敬不会忘,但也别指望她能对自己不好的人有多孝顺。
许惊栖唯一还有感情的,也就是爷爷了。
可如今爷爷没有实权在手,公司的事他说了不算,在家里又一向是奶奶做主,他也说不上话,许惊栖也不愿爷爷因为自己的事情为难。
只希望老人家能身体健康,安享晚年。
从许家出来,她又去见了徐程,如今公司仅剩的,当初和徐令仪一起闯出来的骨干之一。
虽然都姓徐,但却没有亲戚关系,同乡而已。
徐程跟她说了公司如今面临的诸多隐患和问题,杜婠并不重视这些问题,只想利用公司赚取暴利,设计师待遇不好,主设计师相继离职,为了利润,原料供应商也被换掉,质量也不如从前。
如今市场竞争激烈,七颐若再不创新,寻求突破口,那么只能接受在市场上失去核心竞争力的现实。
公司或许只要能盈利,哪怕不做自己的品牌,或者说做个普通的品牌也能维持下去,可这样和当初徐令仪的理念就完全不同了。
当年七颐宛如一匹黑马杀出,起点就很高,主打轻奢高端市场,如今肉眼可见的没落,作为骨干,徐程简直痛心疾首。
从徐程处了解到公司的现状,许惊栖更是难受,情绪低落得连假笑都憋不出。
这桩事着实让她有点焦头烂额,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严峻,再拖下去,七颐这个品牌,怕是就彻底没救了。
当天,深海市大暴雨,她没赶上原定的航班,改签后,又因暴雨延误了几个小时才起飞。
许惊栖脑子里很乱,心情郁郁,一路浑浑噩噩的出了机场,才想起忘记提前约车,也忘了告诉孟雅淳她们自己改签后的航班时间。
航班抵达上川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又一个女孩子独身一人,必须得谨慎些。
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许惊栖也没有给孟雅淳和秦婳打电话。如果说了,她们肯定会来接人,但许惊栖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性子。
能自己做的事,就绝不麻烦别人。
她看似性子温软,但其实骨子里的倔强,和徐令仪如出一辙。
从航站楼扶梯下来,出了机场大厅,往的士站走,就在正门口看见一人。
林京墨。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stussy×supreme的联名款T恤。毕竟是复大男神级别的人物,哪怕随意站着,身姿也挺拔得像一颗树,绝不会耷肩驼背。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许惊栖有些错愕,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她出来,林京墨忙快步上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你可算到了,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孟雅淳贩卖虚假消息,我都打算告她了。”
孟雅淳只知道许惊栖今晚的飞机回上川,却不知具体时间。
“手机没电了,忘了带充电宝。”许惊栖略微歉然,随即又疑惑,“你在等我吗?”
林京墨大大方方承认,“老孟说,你下午办完事就会回学校,我查了今日深海到上川的航班信息,从下午六点就到机场了。”
“后来看新闻说,深海今日特大暴雨,航班延误,猜想你肯定是要晚一点到。”
说着,又开起玩笑来,“但也是在没想到会这么晚啊,要不是怕你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就容易被骗,回头没接到人,老孟得骂我办事不力,不然我早就回去了。”
特意来机场接人,在不知具体时间的情况下,从傍晚六点等到凌晨三点,哪个普通朋友有这样的耐心?
可林京墨又特地搬出是孟雅淳的命令,听起来好像是说,老朋友托他办事,他才在这里等许惊栖的。
这样便不会给人造成心理负担。
而许惊栖也确实在听到孟雅淳的名字后,轻轻松了口气。
但仍然觉得很过意不去。
“抱歉啊,我自己耽误了时间,没赶上原本的航班,后来又因为天气延误了几小时,加上手机关机,没能和雅雅说明情况,实在麻烦你了,等这么久。”
林京墨笑道:“安全抵达就好,要是觉得抱歉,改天请我吃顿大餐才是正经的。”
本想帮她拎一下行李的,结果许惊栖两手空空,只背了个斜挎包,于是林京墨挠了挠头,“走吧,车在停车场。”
许惊栖微微抿唇,提步跟在他身后。
她虽然未曾有过恋爱经历,但不是秦婳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相反的,心思很是细腻,林京墨的心思,多半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她目前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打算。
不过林京墨没有挑明,她也不好自作多情的说出来。
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京墨率先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的请她上车。
许惊栖本想坐后排的,但就两个人同行,似乎坐后排也不太礼貌,只得说了声谢谢,弯腰上车。
林京墨非常体贴,抬手挡在门顶,怕她碰到头。等许惊栖坐好,才轻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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