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好过被当成畜生一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甚至还被当成移动血库,被抽光血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肩头忽地被人握住,顾清烟抬眸一看,是穆天凌。

他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别把阿雪的话放在心上,这事,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

顿了顿,他才又说,“至于大嫂忽然昏倒的事情,你也别多想。”

穆天凌微微叹气,“大嫂的身子就这样,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昏过去。”

“大嫂生产的时候,没坐好月子,之后又因为把你送人,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如今身子骨不是很好了。”

穆天凌恳求顾清烟,“小烟,小叔也不求你立刻就原谅我们,但你能不能先别离开帝都,大嫂她要是醒来见不到你,她会崩溃的。”

顾清烟回想起刚刚华女士昏过去的画面,不由握了握拳头。

随后松开。

她偏头看向穆天凌,并没有答应穆天凌说要留下来,她始终冷漠得不近人情。

“告辞。”

说完一句告辞,顾清烟便挽着安乐的手,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穆天凌望着顾清烟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纵然他觉得顾清烟这般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是他们对不起她在先,怨不得她如今这般冷漠的。

只是她这么抗拒与他们相认,是因为那对夫妇待她并不好吗?

穆天凌已经让人去查顾清烟在晏城的点点滴滴了。

但人是今日才去的,自然没有那么快就能回馈他什么。

穆天凌抬手捏了捏眉心骨,到底是没有强留顾清烟。

她若不愿意,强留她也不过是将她越推越远罢了。

穆天凌如今也只能盼顾清烟不会那般无情,真的就这样离开帝都。

“大……阿凌,那位小姐姐是阿雪的姐姐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如绵羊般可爱的娃娃音,穆天凌回头一看,便瞧见阿珠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怎么不穿鞋?”

穆天凌看着阿珠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当即上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阿珠乖巧地勾住穆天凌的脖颈,安分地待在他的怀里。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鹿眸,满眼无邪地问穆天凌,“阿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穆天凌点点头,随后又训起了她来,“跟你说了几遍了,不要喊我阿凌,喊叔叔。”

阿珠噘嘴,“阿凌才不是阿珠的叔叔。”

“……”

穆天凌无奈,“不是你亲叔叔,也可以喊叔叔。”

他大她十六岁,她喊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才不要喊。”

她宁愿喊他大魔王,也不想喊他叔叔。

叔叔是那些老大叔的称呼。

阿凌一点都不老,她才不喊叔叔呢。

“随你吧。”

穆天凌也懒得跟她争执这些,他将她抱回休息室的床上坐好,然后蹲下身,亲自为她穿上鞋子。

阿珠望着蹲在脚旁,正在为她穿鞋的穆天凌,略微小心翼翼地问,

“阿凌,我以后可不可以跟像阿雪的小姐姐一块玩?”

“小姐姐?”穆天凌拧了拧眉,下意识抬眸看向阿珠。

“不对吗?”阿珠茫然地望着他。

穆天凌望着眼前这个已经二十六岁了,可仍旧如孩童一般稚气的女人,微微叹息。

他纠正她,

“你比她大,你不能喊她姐姐。”

“那我应该喊她什么?”阿珠疑惑地问。

“喊她名字。”

阿珠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清烟。”

“那我以后就喊她烟烟行不?”

“嗯。”穆天凌替阿珠将雪地靴给穿好,然后起身摸了摸她的头,

“我待会儿让小七送你去琴房,午饭你就直接在琴房的餐厅吃,我中午要去见客户,就不陪你了。”

“知道了。”

阿珠虽然弱智,但她却很有拉大提琴的天赋。

她十二岁开始学大提琴,二十岁就拿下了国际大提琴比赛的冠军。

二十二岁,因为弱智而被人嗤笑,再也不愿登台表演。

如今穆天凌为她搞了一个私人琴房,让她教一些小朋友们学拉大提琴。

-

顾清烟这边。

她刚出了大厦,迎面就吹来了一阵寒风。

寒风凛冽,冷得入骨。

帝都是个冬季偏长的城市。

寒冷且干燥。

那寒风刮在脸上,冷得人心直发凉。

顾清烟嘴里哈了一口热气,便赶紧拉着安乐去路边拦车了。

顾清烟原本是想要直接去机场的。

但脑海里忽然掠过穆天凌说的话以及华女士昏迷过去的那一幕,她微微闭眼,最后让司机送她去了帝都的一个大酒店里。

两个小时后。

帝都飞机场。

陆寒生吊挂着手臂,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杨文就跟在他身后。

陆寒生掏出手机,关了飞机模式,给顾清烟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的时候,顾清烟正在被窝里睡懒觉。

天冷地冻的,最适合窝在空调房里睡觉了。

将手从被子里探出来,顾清烟看都没看,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在哪?”陆寒生问她。

顾清烟还没完全醒过神来,她回他,“帝都啊。”

“我问你现在在帝都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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