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觉得阿嫣不原谅男主也正常。”

她意有所指地说,“毕竟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化解的,我若是阿嫣,我也不会原谅男主的。”

“你觉得呢?”

顾清烟知道伊璇这是在影射她和陆寒生,她敛去眼中的恨意,平静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剧本里也写了,当时的男主并不知道阿嫣是在向他求救,他知道自己一时的漠视害了阿嫣一生后,也一直在弥补,甚至还为了她shā • rén 。”

她反驳伊璇,

“另外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我觉得,阿嫣后来是原谅男主了。”

“是吗?”

伊璇没想到顾清烟会这么说,面色有一瞬没绷住,露出了几分狰狞,不过她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她淡笑着,“可能见解不同吧。我还是觉得阿嫣不该原谅男主,纵然男主后来为她杀了人,可哪又如何?”

“因为他的漠视,阿嫣被迫在那个山区生子,花一般的年纪,却被关在那个牛圈里整整八年。

八年啊!

岂是一句对不起,能轻易抵消的。”

若不是知道她就是那个施暴者,顾清烟或许会觉得她是真的在为故事里的阿嫣叫屈。

可她是。

她的目的无非是想借此唤起她对陆寒生的恨。

是。

不可否认。

她刚刚确实有被洗脑的迹象。

但……

顾清烟对伊璇说,

“阿嫣或许恨过男主,但不可否认,男主是在阿嫣逃出山区后,遇见的第一个人。

不知学姐可听说这么一句话,有些人既是深渊,也是救赎。

男主曾是阿嫣的深渊起端,但却也是阿嫣的救赎。

在阿嫣逃出山区,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他收留了阿嫣。

在阿嫣查出患上胃癌的时候,男主不惜卖掉自己的一颗肾来换取医药费给她做手术。

是,他八年前没有向阿烟伸出援救之手。

可八年后,他用自己的一生,来治愈阿嫣了。

他在阿嫣最不堪的时候,用爱治愈她。

阿嫣或许得知男主就是当年那个对自己见死不救的人时,心中极其恨他。

可恨怎么抵得过深浓的爱意。

阿嫣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男主给她买的戒指。

这个举动恰好证明了她其实是原谅男主了。”

末了,顾清烟还不忘说,

“学姐,故事是你写的,你不是应该最明白阿嫣的么?你怎么会认为阿嫣最后是不原谅男主的呢。”

伊璇瞬间僵住。

她怎么可能会告诉顾清烟,故事的大约构架是她说的。

写故事的人,却另有其人。

她只是交代了对方的时候,一定要BE。

对方如她所愿的,写出了BE的结局。

可她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隐藏的HE结局。

不愧是知名编剧。

就是她要被气死了。

谁他妈要她写深情戏码!

她要的是女主永不原谅男主!

伊璇现在真的就是骑虎难下。

好在导演的一声咔,解救了她。

她笑了笑,故作惭愧地说,

“剧本快写完的时候,我手受伤了,便让一个编剧帮忙写的结局。我果然是嫩了一些,没想到结局还可以这样写。”

顾清烟脸笑皮不笑地扯了扯唇,没再说什么。

伊璇望着顾清烟,垂着的手慢慢地握成拳头。

之前她还不肯定,但现在,她可以百分百肯定,她确实恢复了记忆。

爱?

呵……

原来爱就可以抵消一切么?

顾清烟,你也不过是个贱骨头。

就因为陆寒生爱你,所以你就可以忘记他间接给你带来的痛苦,和他恩恩爱爱?

你怎么那么贱呢!

戏结束了。

可秦诗意似乎入戏太深,导演都说咔了。

她却还沉浸在戏里,蔡牧晴去帮她脖颈上的项圈时,她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抱头说不要再扎她了,她再也不逃了。

顾清烟见此,拳头又不由捏了起来。

诗意真的是个好演员。

将当时的她,诠释得栩栩如生。

那时的她,也和刚刚的诗意一般。

只要有人接近她,不管是不是顾霜儿,她都会习惯性地抱着头,浑身发颤地发出哀求。

顾清烟是当事人,她懂如何让秦诗意从这场戏里出来。

她上前轻轻抚了抚秦诗意的脑袋,柔声地说,“这是一场戏,戏散了,你该醒来了。”

秦诗意闻言,仰头略微茫然地看着顾清烟,

“戏?”

顾清烟继续抚摸她的头,“嗯,你是秦诗意,不是阿嫣。”

秦诗意茫然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

她出戏了。

只是下一秒。

她就忽地抱住顾清烟,呜呜地哭了起来,“烟姐,阿嫣好苦啊。”

顾清烟搁在秦诗意肩头的手蓦地一顿。

是啊。

阿嫣好苦。

——

托伊璇的福。

许久没有做噩梦的顾清烟又做噩梦了。

凌晨一点。

顾清烟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望着空荡荡的套房,忽然好想陆寒生。

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吻,想他的声音。

拿起手机。

顾清烟想给陆寒生打电话,可一看到手机上显示时间为凌晨一点,她又放下手机。

他肯定睡了,还是不要打搅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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