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烟从来都不知命运可以如此残忍。

 让她和陆寒生重逢,却又埋下了祸根。

 顾清烟声音沙哑地问,“手术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五十。”

 江幸川回答。

 百分之五十!

 也就说,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

 “怎么几率这么低。”

 顾清烟问。

 江幸川叹息,“没办法,弹片所在的地方是人脑最复杂的地方。”

 开颅手术本就风险高。

 偏偏弹片所在的位置,又太接近主要神经。

 若不是江幸川搜遍全球,寻来这方面有过经验的脑科医生。

 这手术,江家医院都不敢轻易给陆寒生做。

 不做是死路,做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命运可真是爱作弄人。

 顾清烟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不想让陆寒生看到她哭了。

 “什么时候手术。”她又问江幸川。

 “十天后。”

 “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

 顾清烟整个人都是冷的。

 陆寒生虽然听不见她和江幸川到底说了什么,但具体内容不难猜到。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和幸川聊完了?”

 顾清烟望着又把口罩给戴回去的陆寒生。

 刚压回去的泪意,忽地又涌了出来。

 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

 顾清烟一把抱住陆寒生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腹上。

 即便她什么都没说。

 陆寒生还是从她的反应与及神情上,猜到是江幸川跟她说了他不久就要手术的事情。

 他轻叹了一口气,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就知道你会这样。”

 “阿烟,本来你可以不用面对这些的。”

 如果他没有让她发现,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

 他若活着,他会以最好的姿态回到她身边。

 倘若他没能活着走出手术室,杨文会负责他的遗体后事。

 不会让她知道他生前,都经历了哪些。

 她能接受他失踪三年的消息,自然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死讯。

 毕竟三年的准备,足以让她接受他其实早就不在世上的事实。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得了希望,又要面临绝望。

 陆寒生的话让顾清烟的泪意更凶了。

 难怪他今晚怎么都不肯出来见她一面。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有时候真的恨透了他这个凡事都只为她考虑的性子。

 他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为什么不知道多为自己想一想。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成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