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这看守书阁的先生,此地甚少有人过来,你那先生只怕是刻意刁难你。”

许昌无奈的看着眼前这跳脱的丫头,慢慢坐在她对面,将那些手稿拿起来看着,问:“既是让你抄琴谱,怎的……”

“不抄,我便一日不用归去,这里倒是清净。”

顾茗烟抬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天哪许先生声音也好温柔。

许昌看出了她的心思,复而郑重其事的问她:“丫头,你懂医术?”

“懂得,许先生可是需要学生帮忙?”

顾茗烟浅笑,拢着袖又去沾了墨汁,见自己方才写了一半的药方都快要忘光,只好正色道:“许先生且等等,我将这方子写完再听您说,不然该忘了。”

许昌点点头,同样认真的看着顾茗烟写下药方子来。

若是放在曾经,她只喜好将那些药材的名字一一写来,再胡乱搭配,只可惜今日亦只能过过些药方的瘾,反倒是更加认真起来,这是风湿症的方子,她却硬生生的写了大几个时辰。

许昌见她手边的手稿渐多,竟也并非是如他学生那般齐齐整整,而是凌乱不堪。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顾茗烟勉强看着这方子顺眼些,想来归去时可以

炼出来试试。

“已然好了,许先生带我去便是。”

欢欢喜喜的将那些手稿都收拢,将其分好前后后放入胸前,扶着桌案站起身来。

“我不过自报姓名,你便认了我是这院中的先生。”

难道不是?

顾茗烟只想这古代书院里能有什么阴谋,他骗我有什么好处?

可许昌却只是对她浅浅一笑,她便昏了头脑:“那先生便当我是耽于美色好了,反正先生长得好看,又有耐心,帮个忙无伤大雅。”

“出言不逊,活该你先生教训于你。”

许昌轻轻一敲她的脑门,复而见阁外的细丝已然变成了翻飞雨雪。

顾茗烟捂着脑袋看外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试着接下第一片雪。”

“天真。”

许昌又道,负手而立后看她:“你当真会医术?”

“自是如此,我骗先生有何好处?”

顾茗烟笑着走上前去,轻轻一拽他的袖子:“只是不知先生要给谁治病,治什么病?”

许昌见这丫头也算得上是活泼乖巧,便道:“家中有个小朋友,寻来个疯老头,占了我的院子抢了我的酒喝,闹腾上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那带我

去看看吧,有时候可能是些许毒未褪去,所以行为诡异。”

顾茗烟第一反应便是下毒,世上的毒千奇百怪,比那治病救人的药方还要多上数倍。

她眼睛微微发亮,竟是比方才写药方时还要高兴。

许昌此时却伸了手来,捏了捏她的肩膀,根本不似书院中其他的公子小姐那般柔软,入手胳人,身材娇小,一双桃花眼虽是好看,却也掩不住这一身消瘦。

待到雨雪彻底化作白雪纷飞,许昌才带着她从书院的小门离去。

途中有些学生侧目而来,顾茗烟却只是搓了搓发凉的手,吸了吸冰冷的鼻子,呛进满心的白雪,身子只觉得更凉了些。

离了书院到这长街之上,不过拐了个弯,许昌便带着她停留在一处小小的宅邸面前。

推开门扉,宅邸之中东西简简单单,倒是还有不少春秋的花卉被藏于大棚之下,三间屋子随意摆放,可一间房在这冬日却是大大敞开来,几个酒瓶咕噜噜的从台阶上滚下来,竟也没破个口子。

顾茗烟才一愣神,许昌便冷下一张脸来往里走。

“哎哟哟!shā • rén 啦!”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顾茗烟这才抖落身上的飞雪窜进屋内,正瞧见

个粗布麻衣的白发老头躺在地上抱着酒坛子喊个不停,许昌则黑着脸按将床褥收拾干净。

“你就是那疯老头呀,怎的喝这么多酒?”

顾茗烟趁着帅大叔变脸之前冲了过去,也在那老酒鬼未曾注意时扣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落在他的手腕子上,同那一双清亮的眼对视片刻。

“老头装疯!只怕醉都没醉!”

顾茗烟惊叫一声,两只手齐齐收来,却还是被那老酒鬼爬起来,举着酒坛子追出了屋子里。

“嗨呀嗨呀,你这小丫头坏老夫好事儿,老夫今日就要打你个脑袋开瓢!”

老酒鬼左歪一下右扭一下,却是一下也没打到,反而累的自己气喘吁吁,放了酒坛子盘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顾茗烟趁机跑回到许昌身后躲着,笑着对他做鬼脸。

“你这死丫头!”老酒鬼气红了一张脸,抓起空荡荡的酒坛子就要追上来。

顾茗烟笑着往旁边绕了一圈,站在另一间屋子的屋檐下笑着:“老头有趣。”

老酒鬼脸色变了又变,许昌趁此机会将这老头子给捉了回来,面上还端着读书人的清冷和淡然,看他:“既是装疯,我便将你送回去,也省了许多好酒。”

“别

呀!老许啊,咱不喝你酒就算了呗,去了他那儿的话,我那蠢徒弟只怕又找不到。”

老酒鬼憨笑两声,赶紧放了酒坛子讪讪笑了两声,边狠狠的瞪了那丫头一眼。

顾茗烟回瞪过去,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这老头上来就要砸她,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许先生,我看他装疯就是为了骗你好酒,如此朋友要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