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镇国公府尚且有她的一席之地。

并非是个院子,而只是女眷的一处小屋,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整理干净,若是细细查看,方知屋中摆设各个价值不菲,且都是出自匠人之手,独一无二。

床头一小小灯盏,点燃之后却照亮满屋,火光强弱有分,映照于屋内如置身星海。

她猛然睁大了一双眼,白嵩却浅浅一笑,想来这才是小丫头该有的样子。

只见顾茗烟的指尖小心的扣在那灯罩之上,正左看看右看看的想要知晓其中玄妙,一双眼灿若星辰,却乘着最单纯的好奇。

“早些睡罢,明日我还需得陪你一同去书院一趟。”白嵩迎上前来。

“表哥可是要去见一趟那思韵小姐?”

顾茗烟倒是还记得那可爱的姐姐,生来福相,而且五官好看的紧,凭什么因得身子微微丰腴了些便遭人不喜,更是不免多看了表哥白嵩一眼。

表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可白嵩此时却是无奈一笑:“这两日皇上已经命南临书院添了几个兄弟姐妹的名字,明日过去是为他们在书院里留个名,过两日量体裁衣,不出几日,便要分到各个书斋里去读书习武。”

“表哥你不去吗?”

顾茗烟话一

出口,这才想起表哥的年龄已然过了这书院的年龄。

不同于其他书院能者皆可入,甚至是名落孙山的二三十岁的书生亦会收,可南临书院却大多是富家子弟,似是从未有过二十多岁的人入学院。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只是表哥都已然二十出头,如今也不知该去武院还是文院。”

说到这里,白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顾茗烟却一拍他的胳膊:“表哥不用在意的,无论是在武院还是在文院,我这个做妹妹的只要在一日,都会去找你的。”

白嵩表哥对她如此之好,她之前却那般居高临下的说话,说话时并不记得自己目无尊长、咄咄逼人,现今回想起来,终觉不妥,是该好好对待这位表哥才对。

而她更该收敛戾气。

她可不是前世那将近三十岁,有资本嚣张跋扈的医药世家传人。

如今不过是个十四丫头,更该可爱活泼些。

“表妹这么说,我这个做表哥的也稍稍放心,天色不晚,你且早些休息吧。”

白嵩释然一笑,为她将外堂的烛火都熄灭,寻了个小家丁在门外守着。

天色已晚,能睡的不过两个时辰。

顾茗烟并未将那烛火灭了,反而是看着这火光星辰慢慢睡去

,比之前安心许多。

待到门外小家丁喊她时,已然是天光破晓,两个小丫鬟送了学院的衣裳过来,帮她换上后,更是笑着:“顾大小姐一双桃花眼,应当穿些大红大紫的衣裳。”

一想到婆婆们穿的大红大紫的模样,顾茗烟赶紧摇头,两个丫鬟便捂着嘴笑个不停,只叫她愈发的郁闷起来。

这古代的丫头一个个都如此嘴碎?还喜欢嘲笑她吗?

丝毫不知铜镜里那稚嫩的面容,只能让人将她当做是个ru 臭未干的丫头。

早膳之时,她心里有愧,还是在白嵩的鼓励下,巴巴的坐在白飞羽的身旁用膳,外祖父先是冷冷的,最后见她吃的少,更是添了碗粥放到她手边,声音严厉:“愈发的瘦了,日后若又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谢谢外祖父。”顾茗烟笑眯眯的捧着碗吃起来,心里的阴郁当即消散无踪。

桌上也跟着热闹起来,这里倒是有个和顾旭一般大的义弟,叫白韶,不同于顾旭那般小心谨慎,心机稍多,自小跟着三叔学武功,是个呆呆的性子,初见到她时便是不喜,今日为了去南临书院看看,只苦着脸跟在她身后。

白嵩早早前去安排马车,顾茗烟倒是笑着捏了捏白韶的脸,见他红着脸攥

紧拳头看过来,只笑:“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三叔说你心思深沉,不可轻信。”白韶气鼓鼓的看着她。

“巴掌大点儿的孩子,倒也知道心思深沉四个字是形容坏人的了。”

顾茗烟说罢大笑,不免被个毛孩子瞪了两眼。

白嵩无奈拍红了她的脑门:“你是他姐姐!”

顾茗烟苦巴巴的捂着脑袋爬上马车,背后的白韶却笑逐颜开,跟着白嵩爬上马车,还笑道:“嵩哥哥应该多打打她,三叔总说玉不琢不成器。”

顾茗烟觉得更搞笑了。

这小子一口一个三叔说,但气鼓鼓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白嵩瞧着这两个一个老实一个逗趣的,一路去往南临书院的路上都不消停,倒也是热热闹闹。

事有凑巧。

当顾茗烟踏下马车时,七皇子府邸的马车遥遥而来。

书院门口的一众学生都不自觉的放慢了步伐,对于这神奇的七皇子,抱有好奇。

远远的看着,顾茗烟只看见萧祈然连人带轮椅被人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噗——”

忍不住发笑,顾茗烟以为他会运用内力起身,反正他平日打仗时也用这办法,后来在府中住着的几日,倒也知道萧祈然的宝马踏浪,其上的

马鞍是有些不同,故而他在能在马上不动用内力的征战。

而因唯有动用内力才可使用双腿,他手下最骁勇善战的亦是骑兵。

这般的人,如今被抬下来的样子的确是好笑。

白嵩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那边的萧祈然已然看了过来,对她稍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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