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是个人,他有疑心是情理之中,但他没想过离开你?”

萧祈然一手扶着她的脊背,另一只手致力于捂暖顾茗烟的手。

反倒是顾茗烟自己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嘲的笑意。

“但他只有相信了我的解释,我才可以让他离开。不然,我会失去他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的惊慌一点点的堆积在一起。

似乎什么言语都不能安慰到她。

萧祈然则是自己伸手为她抹去额头滴水的碎发,又轻轻揉捏过她眼角的水珠和眼泪,将湿漉漉的人揽入怀里,对霜华使了眼色去拿干净衣裳来。

“你不会失去他,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萧祈然耐心开口,过了一会儿见她抓着胸口衣料的指尖都隐隐泛白,才皱着眉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顾茗烟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看萧祈然。

那双桃花眼里血丝遍布,可若是细细瞧见。

其中血丝绝非是因雨水浸染而疼痛所致,亦非哭泣所致。

更像是习武之人走火入魔时候的模样,萧祈然大着胆子想要以内力探探她那破损不堪的经脉,却反被顾茗烟大力的扼住了手腕:“我现在

只想把旭儿带回到身边,听他亲口说相信我。”

“你是不是服了什么草药?”萧祈然沉着脸反制住她。

听到草药二字,那双眼里有片刻回神,旋即便被沉甸甸的混沌所代替,但顾茗烟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在霜华离开去找干净衣服时,她抬手一扬,一个玉瓶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可她楞了一下,似乎又想将这玉瓶给扔掉。

萧祈然眉目一扬,抬手将那玉瓶夺了过来,在顾茗烟惊愕的眼神之下,取了一颗送进她的嘴里,另一只手则轻而易举的将她纤细的两个手腕子都牢牢攥住。

被捂着嘴将药丸服下。

顾茗烟脑子里窜起一阵巨疼,她惊叫了一声,却因两人之间的姿势,弓着脊背,脑袋狠狠的砸在了萧祈然的肩膀上,声音颤抖着:“我又失控了……”

她从萧祈然的手里收回了两条手臂,脑子里除了疼痛,还能清楚的感觉到剧烈跳动的心脏,甚至血管里所有的毒素都如同火山喷发,如同岩浆流下那般灼烧着每一寸皮肤。

被疼痛刺激着清醒头脑,顾茗烟靠在萧祈然的肩上,喘着气:“我今天遇到的人太多,太累了。”

更何况昨日她因为触碰了八角金盘而毒发。

一想

到方才自己在顾旭面前所表露而出的疯狂模样,顾茗烟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她本以为自己长大,再也不会心绪激动而被这一身毒所控制。

正在她想入非非之时,萧祈然却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长大就不会被毒所控制了吗?”

恍然被这般询问,顾茗烟更是疼的落下眼泪来:“我……我说出来了?”

“你说出来了。”

看来你还想将这些事情都藏在心里。

萧祈然索性将抽噎着疼痛的人拉到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虚虚的环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则摁着她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只需要稍稍动用些许内力让身体变暖,就能浑身冰凉的顾茗烟好受些。

霜华怎么找个衣服这么久!

“解释。”萧祈然重重的摁了一把她的脑袋。

清醒过来之后的顾茗烟顿时疼的怪叫了一声,脑子里还有不少负面的东西,可当她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时候,嘴巴却诚实的很。

“平时我有意识的压制这些毒物,但就在他从墙壁上落下,告诉我他听到一切的时候,我心绪不稳……这才被掌握了主动权。”

回过神来,她竟然发现自己

解释的如此清楚。

“所以之前你解决方槐时,也有一刹那的杀意骤起……”

“我这么喜欢毒,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我是真想杀了他。”顾茗烟突然破罐破摔的笑了一声,死死的揽住了萧祈然的脖颈:“你怎么注意到我不对的……”

“虽然你平时看起来就很多变,但你始终遵从自己的心意和律法规矩。”

萧祈然的手收了力道,转而轻轻的揉捏过她的脑袋,像是为她抚平疼痛。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原则?

顾茗烟正奇怪着,就听见萧祈然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不相信你会真的用刀指着顾旭,我知道你有多喜欢这个弟弟。”

你会喜欢到,晚上见面后接受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萧祈然的脸色此时却释然了许多:“经过今日这个事情之后,他会远离你一些。”

顾茗烟眼里闪过一丝沉痛:“我……我可以向他解释。”

“你没必要说你体内带毒之事让他担心,只需要一点时间来让你们重归就好。”萧祈然冷声说着,随后又掐了一把她几乎没什么肉的腰侧,冷声道:“他不值得你对他好。”

“那谁值得?”

“如今陪你度过漫漫长夜的我,不值得吗?

萧祈然在她不注意时轻轻摁住她的脑袋,低头亲吻在她的发间。

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顾茗烟的心脏漏了半拍。

但很快这些心绪都被她收敛起来,她慢慢的挣脱开萧祈然的怀抱,踉跄着站起身来:“别勾引我,动情也是我心绪起伏的一种,我会向方才对顾旭那样对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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