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府入院落了座,顾茗烟遥遥见萧祈然脸色发红,玄色衣襟袖口都被汗水浸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琥珀抱着顾茗烟采买的东西凑到身旁,悄声道:“殿下苦练多时,只怕是一口水都没喝上。”

“这才叫真练,要是草草练一会儿就要桌凳吃食,那便真成了水嫩嫩的小儿郎,白斩鸡似的难看死,还是如今这般汗如雨下的模样俊俏几分。”

顾茗烟草草收了眼神,拿了案上的团扇风。

俨然一副她不关心的模样。

琥珀眼皮子直抽,本想叫顾小姐担心几分,却没想到被调侃的是自家殿下。昂

院内众人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萧祈然重重喘了口气,叫她:“那白嫩嫩的小儿郎,你这小丫头便不心生倾慕,心向往之?”

“一点儿都不想。”顾茗烟闷闷喝了口凉水,小声道:“向往那种ru 臭未干的臭小子,还不如去花柳巷里寻摸个香香软软的***,眼若桃花肤如雪,入手那也比儿郎窄身板软和,迎来便是花叶香……”

说的微微入神时,萧祈然已经冷眼扫来。

得见冰冷眼神,她悄然以团扇遮掩了口鼻,只轻轻笑着闭了嘴。

琥珀听得目瞪口呆:“小

姐莫不是不喜欢男人……”

“瞎说什么呢!”顾茗烟扔了团扇砸他,斜眼瞧着:“我只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许昌先生那般谪仙模样是最好,但若是能有你们武人这般精壮身材……天哪那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说到这里,顾茗烟倒是微微红了脸,脸上的笑意更浓。

琥珀咽了咽口水,就从脸红这点上,足以见得小姐对于女子那是欣赏喜爱,可情爱之上果然还是只择男子。

“小姐姑娘家家,说这些不成体统。”魏白听得眉头都快竖到天上去。

“那便不说了。”顾茗烟小心眨了眨眼,见这日头正盛的模样,又问萧祈然:“殿下,我想面见皇上,该如何递帖子入宫才好?”

“父皇不喜你。”萧祈然冷眼。

“未免日后不喜,讨好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于我来日做事也多有益处。”顾茗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

萧祈然褪去那张虚伪皮子,说话也跟着叫人不喜起来。

“叫琥珀为你去办便是。”

好吧,还是挺讨喜的。

顾茗烟心底小小吐槽了声,见琥珀已然放了东西出门,她便倒了杯温茶迎上去,只拿了个团扇给他挡了头上的光:“温水比凉水好

,但别坐,不然起来还得再吃趟苦。”

就着顾茗烟的手喝了杯温茶,以那药香味道的帕子,将他脸上的汗水擦的干干净净,又一颗入口清凉的药丸塞进嘴里。

连扫过唇角的指尖都冰凉凉的。

萧祈然喉头微动,当即就被顾茗烟捏住了下巴:“别吞呐,这东西含着慢慢化了才凉。”

哪有人见过自家殿下被人钳住下巴的模样。

身边支着的下属当即汗如雨下……

萧祈然怔怔的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子:“你若要今日入宫,便去宫门口等着,再晚些只怕便不许人入内了。”

“那我现在便去。”顾茗烟索性将那一瓶子清凉丸都塞给他,还有那药香味的帕子。

见她提着裙摆,风似的小跑出去,萧祈然倒是觉得嘴里的清凉丸有些热。

她倒是对自己的动手动脚毫无自觉。

……

入宫一夜未归,清晨朝臣入宫前,她才带了个圆滚滚的笑面虎回来。

笑面虎人高且壮,胖身子不胖脸,名曰朱禹。

“在下朱禹,幼时是养在皇上身边供使唤的小厮,如今皇上圣旨,叫我来给顾大小姐做个掌事管家,大到府中迎客开宴,小到鸡毛

蒜皮,当是管的井井有条,一丝不差。”

朱禹躬身行礼,笑脸不停,顾茗烟便也品了口茶,笑盈盈道:“朱大管家自己寻个喜欢的住处便是,我这梧桐府地窄人多,若住不下还可到斜对门的寒梅居里住。”

朱禹这便讨了主院外的一处小院住着。

一番吩咐之后,萧祈然才觉这早膳滋味全无、难以入口。

“朱禹,当是早早被送出城外娇养起来,他幼时便为我那父皇挡了刀枪命悬一线,后夺帝位舍命送信……父皇虽并未加官进爵,却是将他视作恩人,月月拨了银子供他挥霍,如今倒是舍得将他送到你这梧桐府里来了……”

哪怕是想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却也不该找如此亲近之人前来。

顾茗烟却上了桌子来,凭杏儿瑾儿送了碗筷至手边,挑眉瞧萧祈然:“你父皇忌惮我借凤凰命数为顾家笼络人心,又担忧你为我容貌所迷,便叫了人来日夜看着。”

“仅是如此?”萧祈然放下碗筷,挑眉而视。

慢斯条理的捏了筷子在手,顾茗烟云淡风轻的开了口:“钦天监可作天子舌头,我自也可做笼中的凤凰。”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耳边只闻风声卷过嫩枝绿芽,米

饭粘腻分离的轻微声响。

萧祈然静坐于她面前,却透不过她头颅低垂时,那薄如蝉翼的长睫遮掩下的神色,唯有轻轻道。

“你本可自请远离盛安,去外过你想过的日子。”

眼前人儿恍然抬头,眼角眉梢染了笑意,眼底却如山林幽谷一般迷雾重重,难窥探其中半分真心。

顾茗烟笑意盈盈的对上萧祈然略带担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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