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小姐不喜欢,又为何要去包庇贼人,惹人怀疑?”

霜华轻声开口,微微蹙眉注视着顾茗烟。

那不过只是个待她温和的贼人,身份长相都无从知晓,却能夜入顾茗烟院落相聚,又悄无声息的伤了魏白后,隐匿不见。

实在看不出哪一点值得信任!

而于顾茗烟来说,这话属实难以反驳。

于她来说,不过是对眼前的人有一些亲切之感,且那人并未伤害自己,于是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隐瞒他的事情。

结果却是魏白被他所伤,追溯根源,也是她错信于人。

可一想到萧祈然疑心于她,甚至不惜入小铺听墙角。

心里又酸胀发闷起来,叫她好不难受。

犹豫之中,她只能选择相信理智:“霜华姐姐也说的无错,如果不是我错信他人害的魏白受伤,殿下此时也不会时刻派人在身侧看守。”

是她的错,总得她自己来承担才是。

顾茗烟如此想着,却对上霜华复杂的眼神:“霜华姐姐怎么这幅神情,莫不是我说错了?”

“并没有……小姐不若吃块发糕。”

依旧有什么不对劲。

可霜华形容不出这种感觉来,她只借着这发糕叫

顾茗烟摘下帷帽,看见那双眼清亮一片,并无半分的委屈怨怼,瞳仁只倒映出白白软软的发糕来。

她眼角弯弯的捏了块发糕轻咬一口,霎时眼里蓄满了星尘,满足十分的捧着脸叫摊贩留些,等会给沈八和阿默来吃。

明明刚才还在委屈抱怨,此时倒是满脸满足!

霜华一腔安慰的话都被怼回肚子里,只问:“小姐为何这些日总戴着帷帽出门?”

“不想被晒黑。”

“那小姐可喜欢这里的发糕?”

“喜欢的,我还喜欢相府两街外的胡饼。”

见小姐笑的一脸天真,霜华便也释然,又介绍了些盛安里好吃的朝食摊贩,一直从城南讲到城东,小到胡饼包子小摊贩,大到酒楼朝食糕点,那是了解的十分透彻。

待沈八阿默匆忙归来相见,听得霜华这介绍,都巴巴的要了碗牛肉面加白面馒头,配了碗这里特色的黄米酒来吃喝。

霜华也讲得口干舌燥,讨了两盏清水。

只有顾茗烟暗暗记下,恍然回过神,才记得问阿默:“秋梅双亲去那村里落脚,可有何不满?”

“纵有千般不满,看见那田间小院和背后农田,也无不满了。”阿默神色淡淡,想到什

么补了句:“那青楼姑娘虽被秋梅双亲视作仇敌,但秋梅兄长却是包庇的很,只说是小姐你用了妖法,蛊惑了那姑娘。”

“噗——”

顾茗烟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别说,她的确是做了些手脚,方才叫那个姑娘切实下了手。

不过秋梅兄长冥顽不化,却不想还是个深情的。

她便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直言道:“那日后你们多多照拂些秋梅,我可还念着她弟弟方焱的好呢。”

“怎么讲?”沈八将最后一口面吸溜完,拿起馒头撕来吃。

“大娘虽能容下旭儿,可不见得能放任他随意而为。”顾茗烟眼睛微微眯起,轻点桌面:“她能招安了秋梅在我身旁,自也能自小收买方焱为他所用,不得不防啊。”

旭儿年纪尚轻,虽能忍耐刁难刻薄,低调谨慎。

可即使如此,他有时也会稍事放松,此时便需要身边有可信可用之人。

只是她在府中,有意无意和顾旭拉开关系,之前相见也多是夜半翻墙一聚,届时她还能教导些许。

可如今,根本就不知他学业如何……

不行!得找个办法把旭儿弄到身边才好,能学点是点儿!

一桌四人,

另外三人听闻也只能面面相觑,末了只有沈八开口:“小姐同小少爷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就算亲近又能如何?”

“你家可没柳大娘这豺狼。”顾茗烟浅浅一笑,撕了馒头塞进她的嘴里,解释道:“我如今勉强算是同柳氏交好,可旭儿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包容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待来日旭儿年满十六,她便再也容不下他。”

谁叫她时至今日,也未能同顾致远诞下孩子来。

想她当初借晏神医之名有意诓她,她当是以为自己求子惹得老天爷不满,降罪于女儿顾子烟,当即没有再问她生子之事。

可时过境迁,如今顾致远给了娘亲自由,却也并未将白风染从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放下,扭头又找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大小柳氏皆是夜夜孤单。

只怕柳氏,是要坐不住了。

霜华却是多看了顾茗烟一眼:“多事之秋未到,小姐已然有诸多打算。”

“家中事需得理清,殿下和皇上交代之事也不可懈怠,等到师父携师兄归来,奇门遁甲我不准备放下。”顾茗烟轻轻叹了口气,又捏了块馒头放进嘴里:“草药之事周期太长,待到夏日我也该着手打理,如今只求找到

个能管好田庄,料理账目之人。”

霜华蹙眉:“小姐千金之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这倒是,我买了那许多仆役,倒也不是做摆设的。”

顾茗烟的眼睛又微微发亮起来。

话音方落,狂风骤起,天边厚云卷了土黄滚滚来,遮天蔽日,马上就要落下瓢泼大雨来。

几人匆匆回城不做久留。

饶是如此,归府之时还是被雨淋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