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烟趴在浴桶边上,由着霜华为她洗发擦背。

虽不知霜华为何一时兴起,她只全然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霜华的眼里。

霜华看见那些水珠从她的蝴蝶骨上滑落,盘踞其上的金凤也像是凤眸半阖,赤色的瞳仁慵懒且疏离,巧妙的是,她无意间触碰一二,发现那金凤不似刺青胎记会有些粗糙。

抚摸上去同光滑肌肤并无差别,更像是嵌在顾茗烟的皮肉之下。

擦了背,霜华便又掬起她柔软的长发来,低声道:“小姐之前脊背之上皮开肉绽,如今却是毫无痕迹了。“

“伤疤痕迹,我身上向来很少留下的。”

顾茗烟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顺势挪了挪身子。

少女窄细的腰肢掠过水面又沉下去,霜华亦不由得看的发呆。

片刻后,她的眼神又阴沉几分——小姐总是如此不自知。

面上她也只帮她料理好一切,为她更衣时偶然瞥见那双桃花眼底的慵懒,霜华都总是微微出神,看见她换上素白里衣都觉得好看。

顾茗烟赤足踩在屋内绒毯上,方才想起:“雪媚娘呢?”

“滚了雨水脏兮兮,方才被阿默提溜去清洗了。”沈八说着,顺着奉上套水绿长裙。

顾茗烟接了衣裳脚步不停的往外走,草草换上衣服束上腰带,就踩上了木屐往外走,边走,边以两条手指宽的布带草草拢了长发。

“会着凉的!”霜华一惊。

“小姐心里有分寸,且朱大管家方才就开始训人,小姐若是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这么说着,沈八又拿了块布毯,提着顾茗烟的鞋跟上去。

霜华倒是没想到她一天能有这么多的事儿要做,紧紧跟上。

顾茗烟还特意拐弯叫了顾旭来看,姐弟二人坐在屏风后用午膳,另一边则是朱禹和顾福教训着下人,赏罚分明着。

顾旭瞧着长姐微微敞开的衣领,不免道:“春日未尽,姐姐鞋袜不穿,衣裳也需得拢好。”

“这般就行,且细细听他们管训下人呢。”

顾茗烟顺势舀了勺小葱豆腐去堵顾旭的嘴,后者被塞了满嘴呛得直打颤。

顾茗烟嘿嘿一笑,却当着一众下人的面被朱禹怒斥了声:“进食少言!”

姐弟俩才消停的不敢出声,埋头吃饭。

霜华寸步不离的跟在旁侧。

午时用膳听训,下午库房清点送来不久的药草和物件。

晚膳边吃边见书院派来的人,提及了书院先生一职的安排

入夜读了白风染和薛逐的信件,后又挑灯夜读,要将几本医书看完才肯睡。

霜华只觉得这些杂事繁多,比她习武还要累上几分。

倒是顾茗烟一夜未眠,却是神采奕奕,深夜方才将书阖上,伸了个懒腰:“事情都做完了,霜华姐姐也不用跟着我苦熬,去隔壁早些歇息罢。”

“小姐明日可忙?”

“日日都有的忙,霜华姐姐可是想做些什么?”顾茗烟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的解了腰带就往床边走去。

春日里她也叫人往床里放了汤婆子暖床,暖烘烘的引诱着她。

“殿下双腿有恙,不知能否入府小住几日?”霜华问。

顾茗烟指尖一顿,直言:“殿下若是要来住,我便叫旭儿到我这偏院来住,将朝晨苑腾出来给殿下住。”

得了允诺,霜华也不再久留,为她灭了烛火方才离开。

白日的大雨已然停歇,屋内外只剩下静悄悄的一片。

顾茗烟倒进柔软的床褥里,抱着自己的棉花枕头在怀里,却迟迟难以入眠。

萧祈然必然是要将温**在身边的。

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温白。

……

翌日清晨,朱禹听闻殿下要来小住几日。

“殿下对小姐真是一往情深呐。”什么借口都敢找!

朱禹每日忙的跟陀螺似的,还得听从顾茗烟的话减肥,日日清汤寡水的,一连几日忙碌都瘦了一圈,哪里有功夫去应付七皇子!

顾茗烟抿了抿嘴,只有身边的霜华接了话去:“殿下双腿有恙。”

“那可得好生招待着。”朱禹皮笑肉不笑,捧着肚子唤人:“今个儿都伶俐着点儿,中午可要招待两位殿下,莫要怠慢了!”

“两位?”霜华冷眼。

“是那赤心小皇子要来。”顾茗烟吃着鸡蛋羹,眨眨眼:“白家小姨之前不是嫁到赤心去了嘛,听闻她对殷子凌有几年的教养之恩,关系不错。”

“所以?”

“一来是白小姨叫殷子凌传话给我娘亲,二来是我于殷子凌有救命之恩,他之前满心满眼只有温白伤口未好,故而迟迟不来。如今被几个仆从提点着,递了帖子说今日要来。”

顾茗烟见霜华的眼里又是疑惑,只巴巴的看向朱禹。

朱禹吃着小葱豆腐,也解释道:“这也是皇上对小姐的嘱托。”

“皇上究竟让小姐做什么?”

“这事,轮不到你知晓。”朱禹眼睛一眯,嚯嚯笑出声来。

霜华

知晓朱禹身份贵重,自也不好追问下去。

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寒舍生意是要拉拢寒门子弟,那这殷子凌之事,几乎同顾茗烟八竿子打不着,定多只是略沾亲带故了点。

顾旭于一旁安静的吃着早膳,那边朱禹又道:“书院里文武师父都请了来,旭少爷白日习武,下午习文,晚上钻研课业,不可懈怠。”

顾旭看向顾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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