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都指挥使张信,接到带兵捉拿燕王朱棣的密令之后犯了难。

张信平日里以燕王私交甚好,看到燕王爱民如子,治军有方,知才善用,打从心底地佩服和尊重燕王。

可是眼下,圣上下旨,要他伺机捉拿燕王回京城问罪,的确令张信有些左右为难,有些举棋不定。

张信的母亲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儿子在厅中徘徊思索,并不时地长吁短叹,忍不住问道:“什么事让我儿如此烦恼?不如说来与娘听听!”

张信的父亲早逝,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是出了名的大孝子,遇到什么事情都从来不对母亲隐瞒,既然母亲已经问到了,索性就将心中的纠结和烦恼尽数说了出来。

张母听得出来,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儿子的选择将决定他今后的人生。

张母认为,儿子现在既然在纠结,就证明儿子还没能力或者是勇气来做出选择,于是,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娘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但是也知道,燕王受万民爱戴,世人景仰,民间相传,燕王朱棣乃真龙之身!”

张信是个明白人,什么民间相传的真龙之身,这些都是有人故意炒作出来的,唯一炒作不出来的,是燕王朱棣的为人和能力。

经过深思熟虑,张信觉得,还是应该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出来,至少让母亲有一个心理准备:“娘,儿子若是抗旨不尊,不但会落个不忠不义的骂名,还可能会让您老人家受到牵连,甚至株连九族……”

张母听了儿子的话,释怀地笑道:“忠、奸、清、浊,自在民心!我母子二人如果是因为力保燕王而死,日后必然流芳千古!”

有了母亲做坚强的后盾和精神支柱,张信把心一横,独自去了燕王府。不料疯疯癫癫的朱棣对他视而不见,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终只有唉声叹气而离开。

次日一早,张信换了一身便服,再次来到燕王府。

朱棣还是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着胡话,根本不理会旁人。

张信迫于无奈,只能支开下人,然后走到床边,恳诚地对朱棣说道:“殿下,张信已经脱下官服,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希望您早做打算,否则晚矣!”

朱棣只是傻笑,不予理会,气得张信拂袖转身而去。

刚走到门口,张信又停下脚步皱眉想了想,回头道:“实不相瞒,圣上要我拿你回京问罪,你若是真的疯了,圣上也不可能再害你,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之后,扭头便走。

“恩公留步!”

朱棣从床上一跃而起,跪地就拜。

张信大喜,急忙上前扶起朱棣,说道:“刚才张信言语多有不敬,还望殿下恕罪!”

“恩公救命之恩,朱棣铭记于心!日后若不死,必以重谢回报!”

燕王朱棣虽然也担心张信是朝廷派来探听虚实的,但目前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不能耽搁。经过这两天对张信的观察,觉得张信应该值得信任。

两人坐下后,张信关切地问道:“不知殿下可有应对之策?”

朱棣用冷静的眼神看着窗外,回答道:“昨夜我冥思苦想,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即除掉朝廷安插在王府中的眼线,再设法夺回北平的军权。”

“张信也正有此意!”

张信激动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确信燕王朱棣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商议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信正要出门,突然又回头说:“昨日有一名小将前来投奔殿下,守城的将士不放他进城。因此,在城门口与守城的将士大闹了一通后离去,我从城楼上下来,追出城去,想问个究竟,怎奈没有追上他,实在可惜!”

“的确可惜!”

朱棣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内心感到十分欣慰,觉得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还会有人来投奔,单凭这一点就可说明,什么叫人心所向。

燕王朱棣使用了雷霆手段,让朝廷安插在北平和燕王府的眼线,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

不久后燕王府大摆酒宴,北平城中大小官员纷纷前来庆贺燕王病愈。

谢贵,张呙二人认为,如今重兵包围燕王府,量你朱棣也玩不出什么手段,于是,大摇大摆,有恃无恐地进了燕王府。

朱棣的大将朱能,笑脸迎上谢贵,张呙二人,手起刀落,将二人斩杀于王府内。

张信趁机一揽军权,召集将士,整军待令,只等燕王举旗誓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举旗誓师却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当然这些事肯定用不着朱棣伤神,自有道衍大师安排。

燕王府的大殿内,各级官员和将领齐集,道衍大师正色道:“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兴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张信听出了其中道理,急忙问道:“大师的意思是以‘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道衍大师含笑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乃师出有名也!”

大将张玉是名武夫,对这些文绉绉东西就不是很明白了,于是问道:“既然是天子密诏,请问大师,天子密诏,又在何处?”

道衍哈哈一笑道:“既然是天子密诏,这当然只有天子和殿下两人才会知道,何须拿出来示众!”

众人听道衍大师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便释怀大笑。

就在此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大雨倾盆,王府大殿上的瓦片随之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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