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擦了擦那石像上的黑灰,又看了眼燃在香炉里的线香还在徐徐冒着的轻烟。

然后,将师父的灵牌放在真人黑乎乎的脚边,退后,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叩了九下。

跪坐在蒲团上又看了会儿那面容实在模糊的真人石像,然后,从供桌旁,拿出之前带回来的篮子。

打开上面盖着的碎花布。

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她伸手,将里面一罐子浓浓的公鸡血拿了出来,转身去拿符笔时,忽然莫名想起今日那个似谪仙一样的男子问她的那句——

“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垂眸,用符笔沾上公鸡血。

手腕一挥,在道观破落的墙上,游龙走凤地画了重重一笔!

刺目的红光乍起!

她退后,将师父的灵牌收进了包裹里。

然后走到高高的门槛边,刚要跨出,又回头看了眼,抿了下唇,抬脚,跨了出去。

提起门边的雨伞,踏上那歪歪扭扭的石子小路上,却没撑开。

门前水漏‘滴答’一声。

刚好,戌时三刻。

雨停,云月见。

“轰隆!”

身后,残破多年的灵虚观,湮灭于百年间的白驹光阴里。

云落落头也没回地,走向了下山的路。

咸水村里。

“走水啦!走水啦!大牛家走水啦!”

“快救人啊!”

原本安静的村子忽然嘈杂纷乱起来。

刚走出村口的两人,突然一惊,匆匆回头,就见自家的院子,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雨后潮湿,浓浓的黑烟,熏染了半边的夜空。

像一只无声中张牙舞爪的怪物,混杂又充满恶意。

王大牛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只扶住玉儿,低声道,“快走吧。”

玉儿护着肚子,抬头,深深地看了眼灵虚观所在的山头。

与王大牛相互扶持着,急匆匆行入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