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正卿驾车来到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黄埔的校区占地极大,如果说光靠走路至少需要个十来分钟,而且军校毕竟是军事禁区,一般人是不准把车开进去的。

但许正卿不是一般人,他是黄埔教务长常文白的爱徒,军校门口守卫的军士自然认得出他。

军士没有过多的盘问,只简单登记了一下,就挪开了铁丝木栅,放了行。

许正卿将小轿车停在教务处大楼前的空地上,然后拿起鸠山智的口供以及军中贪腐人员的名单,朝着常文白的办公室走去。

常文白作为黄埔的教务长,多年来都是兢兢业业,半点没有松懈,即便是现在这个点办公室里的灯火还是亮着。

“老师!”许正卿敲了敲开着的办公室大门,喊了一声。

此时的常文白坐在办公桌前,正处理着一些白天没有忙完的日常事务。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许正卿的常文白,抬头看到自己这个爱徒来了,心里一喜,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教案。

但嘴上却故作恼怒地说道:“臭小子,你还知道要来看我这个老师!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来见过我了!”

许正卿当然知道老师不是真的在怪自己,赶紧走上前亲昵地说道:“老师我真不是有意不来看您的,就是前段时间出了趟外勤,现在得空这不是来了嘛。”

“哼!”常文白轻哼一声。

常文白虽然身处黄埔,但他对许正卿的近况还是时刻关注的,自然知道自己这弟子前些日子去了趟上海,没时间过来也正常。

况且现在许正卿也有了工作,当然不能和以前在军校一样,有事没事就往自己这边跑。

只不过,按理来说正常拜访的话一般都会选择在白天,许正卿这次大晚上的跑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对于许正卿这个弟子常文白是极为喜爱的,所以也不饶圈子,直接问道:“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火眼金睛!”

许正卿这才开始说明自己这次过来的缘由,他将戴恒要自己去清查军中贪腐的情况叙述了一遍,然后又将公文袋里面的贪腐名单给常文白观看。

听完许正卿的叙述后,他一脸严肃,抓住手中的名单资料,猛地在办公桌上狠狠一拍。

“好他个戴恒,居然把算盘打到了老子头上!”

常文白能在乱世里闯下如今的地位,自然是心思缜密,头脑极为清晰之辈。

军中贪腐早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许正卿,就连常文白出手都觉得头疼!

世人皆知许正卿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他们一定会猜测,戴恒派许正卿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经过了自己的首肯?

戴恒让许正卿清查军中贪腐,就是想把祸水东引,想借自己的身份压下军中不满。

但是现在许正卿毕竟是特务处的人,自己如果强压戴恒改变安排,那么许正卿日后在特务处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常文白若有所思,他慢慢的在办公室那走了几个来回,最后有了决定。

“明日我会去找校长,让他下令把你调离特务处,你给我乖乖去中央军吧!”

许正卿一愣,他没想到老师直接就出了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只要他离开特务处,戴恒算盘打得再好,都只能落空。

特务处有特务处的规矩,一旦入职今生都不可能再走的出去,但是这只适用于普通人,放在常文白眼里这规矩狗屁都不是!

“老师别啊!我当初选择特务处的原因您清楚,况且您也不希望我是那种一遇到困难就半途而废的人吧。”

许正卿自然不会同意老师的做法,一旦他离开特务处回到中央军,那么自己先前的一番功夫不就全都白费了。

于是不等常文白开口询问,许正卿赶紧把自己在特务处里的现状和自己如今收服的一些手下,皆尽都跟常文白交代了一番。

而且一边说一边还从公文袋里掏出鸠山智的口供,递给了常文白。

“......

老师,今日发生在花旗银行的日谍案想必您应该有所耳闻,有一位外逃的日谍被我秘密抓住了,您手上的这份就是那日谍的口供!

我这次来找您不是让你把我调走,我是希望您可以配合我演一场戏!

您在政府和军中应该有秘密势力存在吧?

这份口供我不想让戴恒知道这是我秘密调查的结果,我想明日由老师来交给戴恒,然后直接指派我去调查。

.......”

最后,许正卿信心满满地说道:“老师,我不敢保证说日后能揪出多少多少日谍,但是只要被我发现我就绝不允许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常文白虽然时常注意许正卿的动向,但很多具体情况还是不太了解的。

他没想到,许正卿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环境下,能组建归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还能不声不响的在这短短几天里做了这么多工作。

看着许正卿坚毅的脸庞,常文白是越看越欣慰!

听完计划的常文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弟子真的长大了,明白谋定而后动了,也学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了!

考虑到最高领袖多疑,只要许正卿在特务处一天,那么常文白就不可能真的逼迫领袖心腹的戴恒。

虽然不知道许正卿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有秘密势力的,但确实。

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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