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齐家司机20分钟内赶到高架后,下车,恭恭敬敬地问:“二少爷,久等了,这里交给我吧。您需要开这辆车先走吗?”

“嗯,车钥匙给我。”

齐楷驾驶着司机的车驶离高架,到家后,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阿楷,你和季小姐怎么样了?现在到晚饭时间了,你别忘了带她去吃饭……”

“妈,我们已经分开了。”

“怎么分开了?几时分开的?你们下午去哪儿了?季小姐对你的感觉如何?你们俩相处得还算愉快吧?”

“妈,您别问了。季小姐下午被她朋友接走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在书房里一边翻书,一边回应。

“这孩子,我问问怎么了?接走季小姐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齐楷头疼。

“我不清楚。妈,我先忙了,一会儿和老师有个电话要打。挂了。”

他将屏幕暗灭。神思有些游离。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拨通了一则电话——

“下午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二少爷,我按照您发给我的名字,在网上找到了季家大小姐最近的相关新闻,她代言过游戏,拍摄过杂志,她的笔名是‘常青’,据说是非常火爆的网文写手,她写的一部原著已经翻拍成了电视剧,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目前网友并不知道,她是季风集团的千金……”

“这是为什么?”齐楷眯起双眼。

“因为大部分网友只知道她叫可凡,知道她姓氏的也有,却完全不会把她和季风集团联系到一起……或者说,除了极为亲近的亲朋好友,很少有人知道,季家还有一个女儿。”

齐楷惊讶道:“她长到这么大,陪伴她的山庄家丁、别墅帮佣,都不上网?看到她的代言和海报,总有一个两个,要指出她的身份吧?”

“季家人训练有素,底下人都是教过规矩的。不过,我总觉得其中还有更复杂的原因……季家水太深,我没有完全摸清楚,对不起,二少爷。”

“算了。连你都摸不清楚,那就是季家人真的有本事了。”他沉吟起来。

“二少爷,您看,还继续查下去吗?”

“先不查了。你先把季小姐所有已出版的书买回来。”

“是。”

此时,近郊的法式小洋楼里,厉廷晔坐在客厅,垂着眸。

周嫂轻手轻脚地过来,见他一个人低头不语,有些奇怪:“厉先生,季小姐呢?没留下来吃饭?”

厉廷晔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周嫂看到他的脸时,惊讶地问:“您的嘴角怎么受伤了?”

他后知后觉地用指尖覆上双唇。果然,唇角某处有干涸凝固的血迹。

真是只小野猫……

看上去温吞吞的,毫无攻击性,一不小心,就被她骗了。

她刚才奋力地挣脱他,给了他一巴掌,骂他混蛋。

他盯着她,见她眼里染上羞愤的水雾,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落下来。

不过是被他亲一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瞬间不忍心了。

再次见到她的场面,他在脑内演练过一百回。绝对不是这样的,至少,他没想把她惹哭。

可是见到她时,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对不起,可凡,我……”

“我要回家。”她梗着脖子,不看他,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

他拿她没办法。最终,还是找来司机,送她回去。

回到家的季可凡,浑身像是脱力一般。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回溯往昔,她和厉廷晔之间,本来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彼时厉家和季家因为世交的关系,他们俩几乎是看着对方长大的。

自打她出生,还是小不点儿般大的时候,厉廷晔天天往季家跑,嘴里偶尔念叨着:“这是吕阿姨给我生的小媳妇,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然后被季非凡按在地上打。

两人常常为了争抢这个奶香奶香的妹妹,互相揍得鼻青脸肿,第二天再被家里的长辈罚跪,打手心,被逼着,流着眼泪和鼻涕泡握手言和。

后来,季可凡渐渐长大了。

厉廷晔正值叛逆期,反而嫌这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妹妹烦人,想尽一切办法躲开每个月的家庭聚餐。

再后来,季可凡也上学了,渐渐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从小学到高中,斩获了所有的班花、级花、校花称号。

她高三那年,他过年回来,跟着父母一起来季家走动。

见到她时,他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这还是当年那个拖着鼻涕跟在自己身后,甩都甩不掉的可凡妹妹吗?

他听见长辈们说:“廷晔,你还记得季家的小妹妹吗?小时候她连非凡这个亲哥都不要,最喜欢跟着你,你当时还不搭理她,害得可凡伤心了好久呢。”

他心里想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年少不知妹妹好……他真想打死小时候的自己。

他们在餐桌上加上微信。

他给她发过去的第一条消息是——

“可凡妹妹,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不让你伤心了。”

季可凡扑哧一声笑出来。

从此,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回来看她,说是给她辅导功课,实则带她出去改善伙食;

女孩子身上从吃穿用度到衣食住行,从零碎小物件到天价首饰,他看到好的,适合她的,一概买来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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