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有没有人替她揍这个男人一顿!

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真的要把碗里的料汁泼在他脸上了。

不过,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好看?难道不会因为他的性格而觉得他面目可憎吗?

她也弄不懂自己。

她终于开始仔细地观察他的五官轮廓,想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会让她格外宽容。

到底是因为他的眉眼,还是鼻子,还是嘴唇,还是下巴……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呼吸节奏紊乱起来。

“季小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陆屿州吃完一根牛肉串,将签子放下,抬头,就看到她像见了鬼一般的眼神。

“没……没什么,你快吃吧。”她迅速地低头,不再说话。

她心惊肉跳地盯着餐盘,完全没有了胃口。

良久,她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抬头,嘴唇嗫嚅——

“陆少,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

“你……知道江铎吗?”她问出这个名字后,紧张地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反应。

“江铎?抱歉,我没听说过。”

她没从他脸上找到任何隐瞒。

看来他果然不认识。

是她多心了。可能是大晚上,被街边灯牌照得晃眼了,才会觉得他长得像江铎。

这两个人明显就是两种风格,一个是混血,一个是纯正的亚洲面孔,她到底在想什么。

“季小姐,怎么了?江铎是……?”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突然没什么胃口了,你慢慢吃。”

她从板凳上站起身,拎着包就要走。她现在只想回酒店泡个澡,把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都清洗干净。

“季小姐,”他跟着起身,拉着她的胳膊:“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见她情绪如此不对劲,他突然有些紧张,姿态都放低了。

季可凡挣脱开他的胳膊,挣扎着要走,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稳稳地栽在了他的怀里。

醒来时,她正躺在公立医院的急诊病床上。

“医生,她醒了!”她听到陆屿州激动地呼喊。

“可凡,你没事吧?”他弯下身子,一脸关切。

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搞笑。一个晚上,她从他脸上看到了好多不符合他人设的表情。

医生低头问她:“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

“没有,我现在好多了。”她如实回答。

“嗯,那我给你开瓶葡萄糖吧,你应该是低血糖了。”

“什么叫应该?医生,有这样问诊的吗?都不问清楚病人的情况?”

陆屿州冷着脸,声音低沉。

季可凡终于又在他脸上看到了符合他人设的表情,心里竟然有一点欣慰。好家伙,冷厉的陆少又回来了。

医生不耐地睨了他一眼,只得开口问季可凡:“有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史?之前有没有做过手术?”

季可凡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屿州。

“没有遗传病史,但是我……去年流产过,还患有PTSD,现在还在治疗中。”

陆屿州猛地扭头,看向她。眼里充满着惊愕和难以置信。

医生也愣了一会儿,正在纠结要不要给她安排一个全身检查,却听她打断——

“我没什么事,可能是这几天有点累,医生,就给我开瓶葡萄糖吧。”

“好,不过,姑娘,年纪轻轻,还是要爱惜身体。”医生点到为止地劝了一句,就离开了病房。

陆屿州一直没有说话,眼睛黏在她身上,沉默着。

季可凡冷笑了一声:“怎么?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想再跟我有瓜葛了?”

陆屿州眯起了眼。

良久,浅笑着问:“你怎么会这么想?从刚才到现在,我有说什么吗?”

“不用说什么,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嗤笑一声:“可凡,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他渐渐凑近她,她倚在床上,避无可避。对他突然改口的亲密称呼感到极度不适。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告诉医生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季可凡谨慎地瞪着他,抿着唇,一语不发。

“可是,”他贴上来:“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有意思,越是想探究你,越是想了解更多。”

他的脸近在咫尺,逼得她又想起了上次餐厅走廊里那个无礼的吻。

“你离我远点,这个时候乘人之危,我不会原谅你的。”她身上还没有力气,只能冷着脸。

陆屿州终于站直了身体,跟她拉开了距离。

“放心,我不会恶劣到去侵犯一个还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给她掖了掖被角,她挣扎起来,不想接受他的触碰——隔着被子也不行。

“老实点,如果你明天还想健健康康出现在剧组,就别乱动,等着护士过来给你输液。”

他的声音低沉微凉,仿佛又恢复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冷峻,慵懒,高贵,不容置疑。

她权衡了一下,这个时候的确没有必要跟身体过不去。

于是不再挣扎,乖顺地躺着。

再次醒来是在次日清晨。

快要入夏,天亮的越来越早。她是被窗外鸟雀的啁啾吵醒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的时候,看到陆屿州倚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绒毯,睡得很沉。

不对,哪来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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