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楚凝出了寝殿,鬓边几缕碎发被寒风向耳后吹拂开,她指尖将颈间那狐氅的厚毛领捏得很严实,一步步走向庭园。

 园子里,莹白的雪积了厚厚一层,靴履踩上去,便陷落半分,人恍若浮在云端。

 她顿足,慢慢仰起那吹弹可破的脸,望向树上的枝枝红梅,敛起睫毛,便嗅到雪中暗香,她不由弯起红润的唇。

 身后不多时便响起碎雪声,云萝踏着难行的雪地,忙追到她身旁,将一只小小的暖手炉塞到她手里,自己搓搓冻得刺骨的手,呵着寒气揣进袖中:“姑娘,这风跟刀割似的,冷得很,殿下还不晓得何时回,我们回屋里等罢。”

 “我不冷的。”楚凝笑着,站在梅花树下,漫天雪色间,有宫城的红墙金瓦,有湘妃色的寒梅,还有她坠露在狐氅外那一截钴蓝色叠褶的裙摆。

 她家姑娘身娇体软的,站在风雪里迟早生病,云萝想再劝,楚凝先伸出指尖,开口道:“你瞧,雪停了,这儿风静,我就在此处等他回来,你放心,我衣裳裹得厚,不会受凉的。”

 云萝拿她没办法,只好顺着,提醒她抱紧些暖炉,将手缩回狐氅里。

 主仆二人站了片刻,云萝端详着她粉润的脸颊,见她这几日气色愈发好了,迟疑再三:“姑娘……”

 “怎么了?”

 “这些时日,姑娘都是宿在殿下寝殿,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楚凝奇怪她为何欲言又止。

 云萝忸怩了会儿,终于还是将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若是不小心有了身子,姑娘可得告诉奴婢。”

 楚凝怔愣顷刻,反应过来她话中意,倏地热红了双颊,她赧着脸偏开头,咬了咬下唇。

 那夜过后,她虽是在他寝殿,夜夜与他褪衣同榻而眠,除却亲吻,他倒也总喜欢碰她那儿……只是……只是……只用手,也会有身子吗?

 楚凝不懂这个,也没好意思问。

 难为情半晌,她温温吞吞支吾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太清。

 “姑娘喜欢殿下,奴婢都知晓,只要姑娘高兴便好,倘若姑娘真怀了殿下的骨肉,奴婢日后一定小心注意着姑娘的吃食,以免犯了冲。”云萝考虑得周到,一心只为她好。

 楚凝一知半解,于是胡乱点了两下头。

 想到什么,云萝皱皱眉头,接着愁道:“还有名分的事,得与殿下好好说,姑娘可不能委屈了……”

 楚凝不太明白:“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