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婉儿,姐妹二人本想一直聊到褚岚英来接赵潇,奈何天气阴沉,实在适合睡觉,二人不知不觉都有了些困意,于是各自上了榻休息。二公主还吩咐赵潇,直接走就行,不必告诉她了。
好吧,亲姐想睡觉,不想送我出门,不愧是亲姐,如此不跟我客气。
赵潇去了她常用的客房,每次来二公主府都是在这里休息。在熟悉的环境下,赵潇很快入睡。小憩了一会,正在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时,正好听见安歌叫她。
“什么时间了?岚英来了吗?”赵潇仍睡眼朦胧,声音含糊道。
“殿下,未时了,”安歌表情有点尴尬,“刚才褚小姐派人来告知,她忘了来接殿下了,如今已走到西市门口了,让殿下过去寻她,路上注意安全。”
赵潇:???
好你个褚岚英。
赵潇瞬间气清醒了,简单收拾后恨恨的上了马车。什么叫忘了,她这么大个人,怎么会忘了?褚岚英开心的坐上去西市的马车,就没觉得身旁缺点什么?
马车缓缓从街道驶过,天气越发阴沉起来,空气更加闷热。赵潇此时还带了些午睡后的懵然,反应有点迟钝,托腮看着窗外行人往来,心情却逐渐安定下来。
许多人不喜欢雨天,觉得下雨使人心情烦闷,赵潇却不同。她很喜欢下雨,下雨让她感到放松,什么烦心事都被雨水冲刷尽,好像世界都变得简单了。若不是淋了雨恐会受寒影响身体,她非要在雨里跑上几圈才好。
马车辄辄响着,朝着与褚岚英定好的见面地点驶去。忽然,闷热空气突然凉了起来,夹着水汽的风轻轻拂过脸颊。赵潇心想,马上就要下雨了。
“安歌,让车夫把蓑衣穿上。”赵潇猜测雨水很快就要落了,命车夫先把蓑衣穿好,免得一会手忙脚乱淋了雨。
果不其然,等车夫套好了蓑衣戴好了斗笠,没过多久天空就开始飘起雨丝。
雨丝逐渐密集,开始急切起来,远远看去像白色的丝线在半空拉直坠下。整个世间在雨幕笼罩下变得有点白雾茫茫,远处的山和天空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云旗帮赵潇微微拉下一点帘子,免得雨滴扫进车厢,淋湿赵潇。
赵潇从车帘缝隙中看着地面快速被打湿,很快有了些小水洼。雨落在水洼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水漪,密集的雨滴坠落,让小水洼忙碌了起来。
这时已经离约好的珍食楼很近了,马车稳稳驶过,赵潇没看多久,便到了珍食楼。
褚岚英此时正坐在珍食楼一楼大堂的一侧,嗑着瓜子看台上的扬琴表演,身边用一架小屏风挡住身影。赵潇也没让人通报,准备自己进去后直接寻她,省得褚岚英来来回回的麻烦。
云旗先支着伞下了马车,准备接赵潇,安歌则打着伞在车辕上,免得赵潇出车厢淋了雨。赵潇心情平静的出了车厢,安歌忙打伞跟上,自己淋了些雨。云旗则伸了手,扶赵潇走下梯凳。
“殿下,这边有水洼,下来时小心些别踩了水。”云旗给赵潇打着伞嘱咐道。
啪叽。
云旗:···
安歌:···
赵潇:心情平静,面无表情,甚至原地走两步。
此刻位于三楼东北角,两侧临街包厢内的卫亭杉,便见到了这一幕,不禁勾了下唇角。
卫亭杉身侧坐着的刘顺见状不禁愣了下,自己跟着公子五年多,每逢雨天公子的心情就会比平时要好,但是能让公子笑出来也是不太容易的,三公主踩踩水有什么好笑的?
卫亭杉笑完那一下便基本恢复到了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但是刘顺还是心里暗自想着:长得好看的人,面无表情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真是嫉妒。
卫亭杉就这样看着窗外,赵潇不肯在侍女的护送下走进屋里,仍站在浅浅的水洼中。赵潇让人去取了她的伞来,非要自己打着,木屐轻轻扫着水。
安歌递给赵潇今日专门吩咐带上的浅桃红油纸伞。赵潇选这把浅桃红伞是因为与她今日的装扮比较搭配,而且上面绘着云雾中的泯江江畔,缀几笔黑丛绿树,非常好看。
赵潇心满意足的打开伞,让云旗和安歌先去把湿了的衣服换了,免得受寒,两人不肯擅离职守,赵潇又费了一番口舌,好说歹说终于把人支走了。
从二公主府出来时赵潇觉得这雨躲不过了,自己带的伞不够多,恐怕别的宫女会淋雨,于是叫两名侍卫先把她们送回宫了,这样一来她只留下了云旗安歌在身边伺候。
云旗安歌去换衣服了,她便自己站在小水洼里,听雨滴砸在伞面的声音。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赵潇静静地听着,周围侍卫呈包围之势将赵潇圈在中间,却又保持距离。雨水顺着侍卫的蓑衣斗笠流向地面,像一小股一小股的溪流。
珍食楼内的戏台上,琴师正弹奏着轻快悠扬的《雨打芭蕉》。卫亭杉看着雨中的赵潇,觉得如今的街道朦朦胧胧失了许多颜色,好似世间只余下了赵潇水红的身影和那把浅桃红的伞。
他一边看着一边胡乱想着。
他觉得赵潇不像个公主,怎么会有公主穿的如此简单呢?简单到绝大部分世家小姐都比她华贵,虽然简单得很好看。
但是她又很像个公主,傲慢骄矜,气焰嚣张。不惧别人对她的评价,只做让她自己高兴的事,比如像个孩子一样踩水。
他正望着那抹水红的身影出神,却听见堂内传来一阵鼓掌叫好声,此曲已尽。赵潇听这曲子尽了,也意犹未尽的收了伞,进屋后,径自走向热烈鼓掌的褚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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