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三娘,莫要再说了。”皇帝展了展眉头,卫国公却不知现在能不能松口气,内心仍紧张着。

赵潇冷笑着把视线从卫国公身上挪开,又对皇帝道:“父皇,卫国公想必是打肿脸充胖子,儿臣不想为难他了。不过和亲之事还要另做打算,毕竟我黎朝地大物博,利王子若是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好处,便没那个必要了。”

皇帝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虽然他已然没有什么送赵潇和亲的想法,但这时当场拒绝羌胡王子也是不得体的,所以他很满意赵潇摆放的这个台阶。

“这是自然。今晚是为两国使团接风洗尘的,若有其他事宜,改日再议。”皇帝又展露笑脸,微微偏头,“德祥,快去传新节目上来。朕记得准备了盘鼓舞?”

“陛下说的不错,礼乐馆的确准备了盘鼓舞给大家伙儿助兴呐!”德祥拍拍手,朝殿外扬声道,“传盘鼓舞!”

话音刚落,一队人便抬着鼓鱼贯而入,熟练地摆放好,又各自摆好姿势,只等配乐奏起。

皇帝兴致勃勃的看向堂内,不再管利帛姜和卫国公。利帛姜本就在自己的座位上,见皇帝不再理睬,便知趣的径自坐了。反正皇帝没直接拒绝,他就还有希望。

不过这卫国公么。利帛姜抬头看向卫国公,对他扬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卫国公看了,心里尴尬感消弭不少,也朝利帛姜微微颔首,退到人群后绕回自己的座位了。

利帛姜端起面前的酒杯,似笑非笑,一口饮尽。这卫国公还真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自己儿子不如人,这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莫名其妙。

询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自己的姨姨从刚才开始就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表情凝重,面色铁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姨姨。

“姨姨。”询儿轻轻拉了拉赵潇的衣袖,“姨姨小心些,喝酒太急容易醉。”

赵潇对询儿扯了扯嘴角:“好的,姨姨不喝了。”

“姨姨,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吓人。”

吓人?赵潇疑惑地摸了摸脸,重新放松了下面部肌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自以为是面无表情,原来一直皱着眉啊。

“好吧,那询儿看姨姨现在这样笑美不美啊?”赵潇重新扯了个笑。

询儿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嗯,好些了。”

赵潇摸了摸询儿的脸,不管他略带抗拒的表情,重新坐正。询儿说的对,我做什么要这样生气呢?一切都还只是利王子的打算罢了。况且自己今晚大发雷霆,说不定他就不想娶了呢?

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会退婚的。

想到这里,赵潇心情终于舒畅了些,重新接过婉儿在怀里好生稀罕。二公主观察到赵潇心情的变化,暗暗呼口气。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出人意料,但别人实在也帮不上忙。三娘作为当事人,出口为自己谋划还情有可原,若是其他人开口了,便是僭越了。

这卫国公也是愚蠢,他哪里来的资格替三妹夫请求父皇收回成命呢?儿子做了驸马,还真当自己成了皇室的亲家了?

怪不得三妹夫之前暗示夫君不要因为他的缘故与卫国公府亲近。这卫国公实在不堪大用,难保将来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后半场的接风宴在平和的气氛中安然度过。赵潇早早的与哥哥姐姐一一道别,然后脚下生风的回了灵犀宫,片刻也不愿多待。

其连式和利帛姜也回到了各自下榻的使馆,利帛姜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仍是嘴角含笑的模样,倒是其连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元琅,之前听到的三公主的传闻是什么样子来着?”

元琅想了想:“嚣张跋扈,蛮横无理。”

“哦。传闻似乎是真的。你看今晚三公主的表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言顶撞自己的未来公爹。”其连式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道。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的婚事都要重新定夺了,她态度再恭敬也没用了。但是三公主还是很厉害的。她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自己的亲事,这一点,大部分黎朝女子做不到吧?”

元琅:“黎朝是这样来着,女子一说起自己的婚事就羞的要躲起来。”

“对吧,你看,三公主多么与众不同,多么直爽豪放。”其连式点点头,“我很欣赏她,我觉得她有我们义渠女子的风范。”

“公子,您不会······”元琅试探的问道。

其连式啧了一声,责怪的看了元琅一眼:“会什么会,你想哪去了?这叫高山流水觅知音,也叫解人难得!而且,都进京了,和原来一样称呼我就行了。”

“哦,式王子。”元琅苦了苦脸,“式王子,虽然我不懂您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您可能用错了。”

“用错了?是吗?不会吧。”

接风宴一结束,白浔便着急忙慌的出了宫,也不跟自己爹一同回府了,让阿君驾着马车就往卫国公府赶。

“我要见你们三少爷,立刻马上。”幸好门房有卫亭杉的人,见白浔似乎有急事,连忙带他抄近道往南屏院去了。

“叔乔!”

卫亭杉正在书房打着算盘核算账本,隐约听到白浔在叫自己,还以为是幻听,没想到几息之后书房的门便被“砰”的撞开。

“大晚上的你这是做什么?”卫亭杉蹙眉。

“哎呀哎呀哎呀出事啦!”白浔着急的拍了拍卫亭杉的肩膀,“今晚接风宴羌胡王子求娶三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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