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玺儿自然颔首,也不会放在心上,大家刚动筷,冯玺儿夹起的一片芦笋还未放入口中,便听小厮说着公子来了。

冯玺儿默默放下了芦笋和筷子。

只见一身着石青袍子的男子走了过来,步伐不急不缓,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离着饭桌还有两步远时,卢缤停了下来,先朝着冯玺儿作了个揖:“玺儿表妹远道而来,这接风宴我来迟了,还请玺儿表妹见谅。”

冯玺儿本想着等他到了饭桌旁,自己再起身见礼,作自我介绍,没想到却被他抢先一步。虽然这波操作让她始料未及,但她还是很快做出反应,起身回礼:“卢缤表哥见外了。”

待众人都落座后,二驸马问了一嘴:“今日有事因为何事耽误?”

“是这样,临时接到了小姨的回信,”卢缤坐的笔直,正色道,“小姨信中说,他们一家还在天山,赶不上今年的秋收盛会了。”

“啊,那我又见不到姨姨了。”婉儿瞬间苦了脸,“算来算去,我都一年多没见到姨姨了,他们在外面玩的就那么开心吗?”

二公主早有心里准备,安慰了婉儿几句。婉儿也知道当下场合不适合情绪外露,便压下了心中的怨气。

冯玺儿心中默默考量,他们所说的定是三公主赵潇了,原来三公主常年游历在外是真的,而且还去到了天山那种地方,真是令人向往。要是强行扯一扯,自己也可以厚着脸皮叫赵潇一声姨母,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见面了。

她一发呆,就容易盯着某处不动,二公主见她微微垂头盯着面前盘中的芦笋一脸认真,便笑着打趣道:“咱们说归说,可别耽误了吃饭,玺儿舟车劳顿,现下定是饿了,快吃吧,别把孩子饿坏了。”

冯玺儿被点了名,猛然回神,发现桌上的人——连婉儿都是一脸慈爱看着自己,脸上腾的泛红:“我,我没······”

“好了,表姐快吃吧,菜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我小姨说过,这个饭菜啊一定要趁热吃,一旦开始变凉就滋生细菌啦!哦,细菌反正就是会让人生病的东西。”

一番可爱发言让冯玺儿没有那么无措了,卢缤没有动筷,先端着杯子喝了几口茶,看着对面的冯玺儿脸红着将芦笋放入口中咀嚼,心中点了点头。

这个表妹看起来不像是麻烦的人,虽然两家情分不深,但对方好歹也是帮着自家好些年,此番为她相看夫婿之事,自己还是要认真尽力而为之。

冯玺儿在二公主府安心住下了,平日里婉儿会带她出去逛一逛,或者参加一下谁家的花宴,冯玺儿也因此识得许多人。而见过她的人,五一不夸赞她相貌柔美,体态婀娜,性格又婉约的。

关于别人如何评价她,她是不太在意的,但广结善缘这件事,对她自己有很大的好处,对卢缤帮她留意谁家的郎君也是很重要的。

即便是二公主府的亲戚,也是分了远近的,若是别人不认识她,就算卢缤帮她挑了再好的人选也是白搭,只有自己现在圈子里混起来,别人才有可能看得上你。

这种麻烦事,冯玺儿本是不想做的,但她不争不抢这么多年,只有挑选夫君这件事是她真真正正在乎的。前半生怎么过都很开心,但她的后半生都要与夫君共同生活,若是不合心意,那后半生跟毁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心里又给自己打了打气,她对着镜子在额头点了一朵梅花花钿,左右看看没什么问题了,便往屋外走去。今日是三年一届的秋收盛会,她要与婉儿一同前去观看游玩。

秋收盛会每一届都会有些不同之处,而且宣称一届比一届热闹。而她赶上的这一次,头一回增加了花车游街的项目,在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京城之中不论身份是平民还是达官显贵,只要你有才华,就可以登上花车。

二公主府早就在珍食楼二楼包下了一间包厢,婉儿和冯玺儿坐在窗边,一边饮着清凉的果茶一边往窗外看去。这包厢正对街道,看游街看的最是清楚,这也是托了三驸马的福。他原本专门空出这间供三公主与她想邀请的人一同前来,谁知他们自己倒是回不来了,就便宜了二公主。

锣鼓唢呐吹吹打打,听着声音就要到近前了,婉儿兴奋了起来,扒在窗边探头往外看:“来了来了!哇!好喜庆啊!”

冯玺儿头一次见如此盛况,也是难得放开了些,与婉儿一同挤在窗边往外看。花车建造的又宽又高又大,好似一座移动的小房子,人站在花车上,几乎与二楼窗户平齐。

远远花车上有人在翻跟头、舞剑、耍拳,还有舞狮子的,热闹非凡。婉儿咯咯咯笑了几声,忽然问道:“玺儿表姐,你喜欢怎样的男子呢?”

这问题来得突然,幸好冯玺儿早就想过,加上她此时也很开心,并不拘束,便直接回答了起来。

“嗯,怎样的男子啊。”冯玺儿掰着手指说道,“首先品德要好,是一位君子。其次要不沉闷,万一我不说话他就不说话,那就太没意思了。”

“咯咯咯,玺儿表姐想的好周全。还有呢?”

“还有嘛,相貌不能太丑陋吧,至少要端正,不要贼眉鼠眼的那种。再有···我很向往赵将军那种骁勇善战,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所以武艺要好,就像,就像——”

“——那种郎君。”

冯玺儿眼神四处扫荡,最终锁定在花车上正在舞剑的一人,便遥遥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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