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下雪了!”
送完特产和行李,刚下一楼,李抗美就看到了楼梯出口外的景象,雪在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
李阿细欣喜道:“下雪了?”
“嗯,小雪,细嫲,咱们还出去吗?”
李抗美扶住李阿细,伫足不前。
“不怕,有雨衣,你爸给买的,地上湿滑,咱们就走慢点。”
“这个年夜饭无论如何都要吃的,细嫲还是第一次跟抗美吃年夜饭呢!”
“瑞雪兆丰年,好意头啊,我坐火车时在路上见过,过了郑州段就接连碰上两场大雪,那雪大得呀,叫人心里痛快。”
“也不知道这场雪会下多久?会不会下大了……抗美,咱们上楼,换了‘装头’再下来。”
对于雪,李阿细有着南方人应有的激动,拍了拍李抗美的手,就要转身。
“细嫲,咱们还是别出去了,不安全,打湿身了容易生病,天就要黑了,医院也一样限电的,咱们出去了,不好回。”
李抗美站着不动,挑明了,劝道。
电能稀缺,医院虽是重点供电保障单位之一,但除非紧急情况如重大手术,一般尽量减少用电,只保留极基础的照明,昏黄的灯光会更显别处的黑暗。
“哈哈,细嫲带着电筒呢!”
李阿细兴致勃勃。
李抗美哄说道:“您要是想赏雪的话,白天景色更美,细嫲,咱们今晚上随便吃点应付一下……”
“不能随便应付!”
李阿细冲口而出。
“这顿年夜饭,去不了饭店,外面关门闭户的,也没有条件亲自煮,更加不要提说能在家里吃上了,这已经很对不起你,要是连去食堂打个饭都不行,那细嫲就太委屈你了……”
“你爸爸妈妈知道了得多心疼,过段时间探亲回来,细嫲怎么跟他们交待啊!细嫲可是打了包票说会照顾好你的……”
我!T!M!
不知怎地,听到这里,李抗美血脉偾张,全身的血直往脑子上冲,竟把灵魂都给顶了出来。
李抗美的灵魂飘在半空怒吼道:“为什么非得出去吃这顿饭!为什么得考虑他们的感受!”
“回来!”
“心疼!”
“大时代要拉开帷幕了!”
“这当口,可是钟声响起前一刻!”
“甭管是阴差阳错,还是见微知著,总之,他们出去了,这样有大决断力的人,他们的心疼,是放在闲情雅致时,偶尔想起,常常忘记的犄角旮旯。”
“他们要是回不来,李家、你、我,能解释得了吗?”
“就算他们想回,还能回得来吗?不是猴年马月,回不来!”
“咱们得要为他们遭多大罪!”
“原身赔了他们一条命,还不够!指不定咱们也得赔命……”
……
“抗美!抗美……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细嫲……”
看到李抗美脸色胀红发紫,继而,眼睛一闭,李阿细慌得六神无主,抓住李抗美的双臂喊道。
“哦……对了,这里是医院……来……”
这时,李抗美的灵魂“倏”地钻回了脑子,血液流转如常,脸色红润,睁开眼睛,明彻清醒,李阿细的声音随之戛然而止,“人”字被卡在了喉咙里。
“……细嫲,我没事。”
李抗美沉稳的说道。
“没事?”
“没事!”
“好,抗美呀,不去就不去啊,细嫲带你回去,给医生看看……回头细嫲自己去,打包给你。”
李阿细“啪”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定下神来,不改初衷。
“细嫲,咱们能团圆,吃什么,都是年夜饭……您要真想去,那咱们要么一块去,要么都不去。”
李抗美真佩服这老太太,真犟。
“不不不,先看医生,看完医生你好生歇着。”
李阿细带着李抗美回到楼上时,护士医生们还在忙着逐间房逐间床查漏被缺,力求给领导一个好印象。
李阿细让李抗美在医护办公室外等着,她去找医生,没走两间房,碰到了一个护士,帮忙叫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的周医生接诊。
在隔壁房整理的谭姐和小张听见声响,探头看了看,见到在走廊徘徊的李阿细,俩人不约而同,视线越过李阿细,搜索到了李抗美。
“谭姐?”
“先忙吧!”
“哎!”
俩人对视一眼,状若无事,回房继续收拾。
正准备接应李阿细和周医生的李抗美隐约有所察觉,顺着视线望回去,只看到了小张的背影。
李抗美纳闷地回到医护办公室,让周医生听了诊,把了脉。
“老同志,李抗美没什么问题,这是我们住院部多次诊断过的,病人没治好咱们不可能批准出院。”
“现在,照她的描述,和经过再次诊断,我判断,她应该是大病过后身子虚,有时会眩晕,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您给她吃得精细一些,就补回来了。”
周医生给出了意见。
“不用吃药?要不你开点药?贵就贵点。”
李阿细忧心忡忡,建议道。
“老同志,之前因为小姑娘用的西药多,我们已经给她吃过中药调理了,暂时来讲,中药西药都不适宜吃,是药三分毒,还是以食补为佳……以后,情况有变再调整,好吧?”
不仅仅是出于医德,而且人人节约成性,也体现在了方方面面,周医生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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