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放浪行为本该由负责教导他们的长老督管,聂钰自然不会理会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门派中的大事,除了魔界的战事,聂钰很少插手,都由辅助他的大长老,也就是常林的师父慕左谦打理。

慕西辰之所以敢在新弟子中肆无忌惮地撩拨,他正出身于首席大长老,慕左谦的家族。

大长老有十年多年没回过家族,虽然不至于对慕家的弟子有多优待,但毕竟是一脉血缘。

仙门各长老,没有一人,会先动手去收拾慕西辰,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触霉头。

留仙门传统,新弟子入门第一年的前十个月,做一些杂事,例如在炼丹阁烧火,到炼器堂搬运炼器用品。

第一年的最后两个月是新弟子磨练期,主要锻炼弟子们的毅力,教导他们遵守留仙门的门规。

对于新弟子来说,这两个月是极其难熬的,挑战着他们身体跟精神的双重极限。

留仙门会安排给他们超出他们能力所及的修炼强度。

本来磨练期通常由一名出窍期的长老负责即可,断没有让在门派举足轻重地位的常林负责的情况,更别说是掌门亲临了。

他们磨练之地在琼华峰,这里是低阶弟子居住之地,中阶和高阶弟子也可以到琼华峰来。

常林长老是个狠角色,弟子们不敢太放肆。

即使弟子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仍然不敢过于靠近,只是每日远远的观望,他们很羡慕这届新弟子。

仅仅是得到常林长老的指点已经是很令人渴求的事了,更别提时不时还能见到掌门师尊。

自从三年前的仙魔大战,聂钰很少出现在人前,受伤之后,他大多时间都在疗伤。

但最近不同,弟子们有目共睹,聂钰几乎每天都会来新弟子磨练之地,有时候阳光好,他甚至会坐上半天。

弟子们原本被折腾得很惨,这些基本的灵力训练枯燥又无味,让他们汗流浃背,几乎晕厥。

聂钰来了,他们立即不一样了,除去聂钰是留仙门神一般的存在,他本身清美卓绝的气质,宛如一朵幽香的白梅花,抚慰了弟子们躁动不安的疲惫身心。

被常疯子折腾是一回事,被折腾的同时,有掌门师尊旁观是另外一回事。

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因为聂钰的到来,像孔雀开屏一样,努力表现。

唯一两个例外是傅云舒与慕西辰。

聂钰一来,慕西辰的唇畔总会挂着似有似无讥讽的笑。

而傅云舒不得不收敛全身的锋芒,即使在神识的测试阶段,也要保持很弱的假象,每次磨练下来,针芒在背,疲倦不堪。

慕西辰偏偏在这时候来打扰他:“云舒,你看起来这么努力,又是倒数第一?看来你没什么天赋,要不我帮你留意下门派哪位大能意图找道侣,那样的话,你进阶的还比较快。”

你才是炉鼎,你全家都是炉鼎,傅云舒懒得跟他杠:“滚。”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忍心让你做别人的炉鼎?刚刚我是第二名,你看我特别有潜质,不如你给我做我道侣吧,我们日日双修,进阶一定很快。”慕西辰欺身接近傅云舒。

傅云舒白嫩的额角留下一滴汗,脸颊也因为太阳的烘烤,微微发红,他胸口起伏,说话气力不济:“你双修对象那么多,还差我一个?那天我去你房间了,你不是说不行吗?”

不行,两个字刺激到慕西辰的耳膜,他跳脚道:“你说谁不行?哥哥怜惜你是个雏儿,想跟你慢慢来。”

慕西辰努力让他的语调平和起来:“你不是要跟我慢慢来,谈情说爱吗?”

傅云舒“噗嗤”一声乐了,他抬起袖口,擦擦汗,抿唇笑道:“我骗你玩的,你信了?”

或许是一天的磨练终于结束了,或许是跟慕西辰斗嘴太过放松,傅云舒放松了警惕,没注意到聂钰在他身后不远的斑驳树干后面闭目打坐。

傅云舒更加不知道,在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的同时,聂钰倏地站起身,他记起来了,那晚清泉,闯入之人也曾这样笑过,声音一模一样。

聂钰面色发冷,身上的白袍被体内的灵气催动着鼓鼓作响。

第6章

磨练结束后,傅云舒走到河边,这里每天是弟子们沐浴的地方,大家都是男子没什么顾忌。

但傅云舒喜静,他走了很远,来到一个角落,此处被葱葱的翠树遮挡着,形成一个隐秘的地点。

河水形成了一个碧潭,当然没有清泉那么温热,傅云舒下了水,嘶!好凉,不过真爽。

全身的汗腻都被清凉的水包裹住。

傅云舒解开束发,任一头褐色的头发披在白润的肩头,露出水面的胳膊娇嫩的如同剥了皮的莲藕。

他擦洗颈侧头发的动作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那晚去清泉的人,是你?”

傅云舒大惊失色,猛然转头,聂钰正站在他身后!

怎么会?聂钰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这么问?聂钰全知道了?

傅云舒“哗啦”一声站起身,夕阳的金辉打在他白皙的身体上,身子一冷,他想起自己正在沐浴,全身光溜溜的,傅云舒立即屈膝把身体全部没入水潭。

现在已是秋季,这么来来回回,出水进水的,他冻得浑身发颤,嘴唇抖动:“掌门师尊,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弟子现在、不方便给你行礼,望见谅。”

聂钰语气依旧无波无澜:“不用伪装了,我知道是你,即使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证实。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留仙门除了七彩琉璃镜还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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