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难道水生那小子真去了后山?”一人猜测,“水生最是嘴馋,真说不定是听说后山可以捉到野猪,自己跑到后山去了。”

一人安慰道:“狗蛋儿被狼拖走都能回来,水生应该没事吧。”

唐队长焦急道:“我们大家快进后山去找人。”

但有人却退缩了。

“这大晚上的,后山不知道有什么,谁敢往山上跑,还是明天白天再去找吧。”

这时。

牛蛋见大家都要离开狗蛋儿家,突然指着林书,畏惧地看着抱在林书身上的黑娃,抖着脖子来了句。

“你们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说不定就是那只狼吃了水生,然后就他将尸体给扔到了后山找不到了。”

狗蛋儿莫名其妙地看向牛蛋,这人怎么对他有股子敌意,这小孩子家家的,就有心机,长大了还得了。

牛蛋大哥呵斥道:“牛蛋,别胡说。”

“我没有。”牛蛋吼道。

林书觉得这牛蛋的语气也太笃定了,就跟他确定找不到水生,就可以随意污蔑他一样。

“唐叔叔,照这样看来,水生最后一面确实是来过我家,但不代表是我家的狼吃了水生,彩凤可以作证,当然你们也不会信彩凤的话,既然这样,赶紧找到人吧。”

“你们应该也在村里找过了,小王叔跟我去后山,其余的人在村子里找。”

唐队长道:“我也来。”

几个不怕野兽的壮年跟着林书,其余人又在村子里接着找。

牛蛋跟着大哥二哥,找了一圈,意料之中没找到人,催着他们先回家吃饭。

这人是找不到的。

牛蛋突然心底生出一丝念头,猛地惊吓到了。

他不想找到水生,要是水生找到了,供出是他带水生去的后山,那水生爹会不会打死他。

水生爹那么疼水生,一定会打死他的。

牛蛋心头陡然陷入恐惧,连平日最期待吃的鸡蛋苦菜面,都味如嚼蜡。

“牛蛋,快吃啊,面都糊了。”牛蛋大哥筷子在牛蛋碗上敲了下,转头和牛蛋二哥说起今天地里赚的工分。

一整夜,牛蛋都在做噩梦。

梦到水生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整张脸全是豹子舔出来的凹槽,根本看不出个人样,却心底认定那人就是水生。

水生跟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像是赶了好久好久的夜路,久到水生的鞋子都磨破了,脚上全是沾满血迹的黑泥。

他们走到了自家院子门口,他家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牛蛋从梦中惊醒,梦里糊涂地去开了门,就看到水生站在院子门外朝着他笑,旁边的男人陷入黑暗,只看到人影,看不到人脸。

牛蛋恍若不知这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着,呆怔地走到了门口,问水生。

“你这么晚来我家做什么?”

水生笑:“牛蛋,我要走了,来看看你。”

“你走就走,看我做什么?”牛蛋很是生气,但水生还是笑。

他说:“牛蛋,你看我的脚,都叫豹子给咬烂了,我没有鞋穿,家里也没有新鞋,你给我一双新鞋穿吧?”

牛蛋恍若想起了什么,浑身陷入惊惧,冷汗骤然直冒,惊恐地不敢作声。

他去看旁边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觉得浑身森然入骨,连忙看向水生。

水生还是笑:“牛蛋,我还要走好久好久的路,叔叔要带我走了,你记得给我一双鞋啊。”

“我凭什么给你鞋穿。”牛蛋突然冷哼。

“因为你欠我的啊。”水生笑。

“我去给你拿。”牛蛋猛地屋里跑,翻箱倒柜地找鞋,却怎么也找不到,等他终于找到了鞋子,抱住了鞋子,就听到他娘的吼声传入耳膜。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

“鞋。”牛蛋骤然惊醒,才见他抱着的是他娘的手。

牛蛋娘一鞋拔子朝着牛蛋的头丢来,吼道:“鞋你个头,给你大哥二哥和你爹做了新鞋,你穿你二哥那双,起来吃饭了!”

牛蛋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怒气,敢和他娘顶嘴。

“我为什么不能有新鞋,为什么每次你都给大哥二哥做鞋,不给我做,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牛蛋娘傻了半秒,然后插着腰看着牛蛋。

“嘿,我生了个祖宗是吧,你大哥二哥要赚工分,那鞋子在地里穿几天就磨破了,你个吃懒饭的还要穿新鞋子?”

牛蛋不吭声了,撅着嘴,不高兴。

牛蛋爹端着碗走进来,递给牛蛋碗和筷子,瞪了眼牛蛋娘,“你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以后不准这么对儿子说话。”

牛蛋娘被吼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

牛蛋爹叹息道:“你看小王家,那水生多可爱,一眨眼都没了,还好牛蛋放牛就回来,没往后山跑。”

牛蛋娘听到后,也是一阵后怕,专门叮嘱了牛蛋几句,“以后放牛就在家门口放,小孩子别到处乱跑,听到没?”

两人又说着悄悄话走了,牛蛋下床,端着碗,却头皮发麻,耳朵里一直回荡着他爹的那句话。

“一眨眼就没了。”

“水生没了。”

“那昨晚的梦……”

牛蛋摸了摸额头,一整夜的冷汗就没干,虚弱地正准备喝上几口粥,就听到他娘在院子外道:

“奇怪了,我今早起来看柴门打开了,孩他爹是不是你起来蹲茅坑没关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