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杜阿四走了。

 杜彭在门口看了一会,确认那个狗杂碎走了,他叹息了一口气。

 但是,杜阿四得话总萦绕在他的耳边。

 “……我一把年纪了,田地草屋都在杜家庄,我又没有手艺傍身,也没有力气去码头搬货。

 你说我离开了村子,我还有什么活路啊……”

 是不是过的有些过了,shā • rén 不过头点低。

 杜阿四是对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他这样对他,跟曾今的杜阿四有什么分别?

 “孙儿!”

 “阿奶。”听到了阿奶的声音,杜彭慢慢的拉上了门窗,走进去了屋里。

 “他走了没有?”

 “走了。”

 “对你说了什么?”

 “阿奶,你说要不要算了?”接着,杜彭把杜阿四说的话告诉给了她。

 杜阿婆拄着一根棍子,坐在椅子上,沉默着半响。

 “孙儿,阿奶也不知道怎么做,你看你自己吧,那杜阿四是一个混蛋,但是他要是改了,改好了,还因为我们,而被村子里的人给赶了出去,倒有些,显得我们不厚道。”

 杜彭想了一瞬,他叹息了一口气,“阿奶,我原谅不了他,但我顶多,回去告诉给杜里正,让他不要把杜阿四赶出去。”

 祖孙两意见达成了一致,杜阿四就推开门,准备去香坊里跟小堂哥告个假,他回村一趟。

 林青禾和小堂在忙碌,杜彭突然的过来,看他们在清点纯露,他帮着搬运了下纯露水。

 得了一会的空,林青禾打趣杜彭:“今天没有灵感了,过来干干苦力?”

 杜彭害羞的红着脸摇头,“掌柜的,我想告半天假,回村一趟。”

 “哦,好。”林青禾以为他是有些什么东西,在村子里,要回去取一下。

 或者是因为,回去有些什么事啊。

 她慷慨大方的批准了。

 杜彭搬了几箱货,准备离开,林青禾想到了徒步回杜家庄,比较远,怎么也得走一个多时辰的路。

 她高声叫了一声“杜彭”,将他叫住,“事情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我下响也准备去杜家庄看看。

 吃了响午饭,我们一起坐马车过去?”

 杜阿四闷了一会,点了下头,抿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继续搬货。

 “不用在这干活,你要是有事忙,就回去吧。”林青禾看这个瘦弱的少年,那纤细的胳膊,她怕他搬下货,把他的手臂给折了。

 毕竟,她请他来,是让他做调香师的,不是他本职工作,他也没有义务做。

 “林掌柜的,不用刻意的照顾我,我是乡下人,搬个货没有什么的。”

 他说完,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调出两款香水来了,我不会耽误自己原本需要干的活的。”

 “行。”林青禾随他去,锻炼锻炼也好,“你去跟着小堂,跟他吩咐。”

 小堂今天格外忙碌,除了有精气对林青禾对商户,就没有精气对杜彭了。

 既然掌柜的让他过来,小堂就指着柜台上的笔墨,“把那些商户给叫进去,问问他们要什么,要多么,再一一得跟我和掌柜的说,我们要去给他们配、拿货。”

 杜彭嗯了一声,嗅到了小堂身上有阴郁的气息,他也努力的降低了存在感,照做的去做了。

 经过在香坊待的这一段时间,他除了面对掌柜的会内敛一些,对于其他人,他还是很能维持正常心的。

 但是一下面对这么多人,他有些局促,腼腆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他去了柜台,拿起一沓纸,用笔尖沾着墨,跑去问外头排队的人。

 此人是一个大胡子,长得人高马大,肚子肥硕,跟个肥胖的老鼠似的。

 头上还带着一个小方帽,又不苟言笑,看上去很古板。

 面对着,都告他一个脖子头的人,杜彭感到很有压迫。

 “这、这位掌柜的,您,需要些什么?”

 “哈哈,掌柜的新收的伙计?说话声音那么小,那么腼腆?哈哈哈,要多锻炼锻炼呀。”

 他嘲笑了几句,让杜彭手心的汗都出来了,回头求助的看着林掌柜的和小堂哥,二人都在忙活着轻点纯露、分类,没注意他。

 他脸红红的,意识到自己必须要一个人面对。

 于是,他再次地问了这个掌柜的一遍。

 “各自纯露,都来一百瓶。”

 “不知该如何称呼?”

 “周。”

 “好的,周掌柜的。”杜彭在数量的最前面写了一个周。

 他接着去问下一个掌柜的,“不知您如何称呼,要多少纯露?”

 迈出了第一步,下一步就容易了,杜彭的心里防备也降低了,别人有意打趣他,他也不恼,只重复地问着他们的问题,问道自己要的答案。

 那些人看他是新人,长的瘦巴巴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磕磕巴巴的,他们在这排队无聊,就想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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