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言新听那话,脸色登时变了。

沈木棉垂眸,只不敢与她锐利眸色对视。

“我不能生下孩子,然后看着他长大,那张脸蛋儿越长越像陆子琛。”她语速快,情绪极激动:“而那时候,他很可能已娶其他女人,成婚生子……那时我该怎么办?”

况且,此间腹中孩子,已成为她对他割舍不去牵挂。

她原想离开国内,只身去国外几个月,大抵也能将这段感情放下。可现如今却不能。

兆言新一言不发,只脸色铁青。

“况且,我也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父亲。”

“所以,你要亲手杀死他?”兆言新口气骤然变冷。

那话,如同一盆冷水,径直朝沈木棉头顶浇下来。

她不由打个激灵。

“你以为他没出生,就不是生命了?你现在作出的决定,是在杀一个人!你竟也能轻描淡写说出口?自小到大,我是这般教育你的?”兆言新大抵气急,我浑身微颤。

她似忽略这一点,此间呆若木鸡。

没错,在她肚子里的,是一条生命,她有什么权力结束那条生命。

可痛苦,终究还是他一人承担。

沈木棉退几步,后背倚靠墙壁,只这样才能勉强站住,不让身子瘫软。

“孩子没有父亲,但又疼爱他的外公外婆。我虽年龄大了,但至少也能活到孩子成年,大学毕业!”兆言新怒气不减:“你若不想要孩子,生下来你便滚蛋,爱去哪儿去哪儿!孩子,只当是我跟俊峰领养!”

她自在气头,说气话。

若此间医院有鸡毛掸子,怕是已经招呼在沈木棉身上。

“妈……”沈木棉抿唇,苦涩道:“对不起。你别生气。”

兆言新盯沈木棉。

她见她眸中那痛苦挣扎神色,自也是心疼,又转眸望一眼躺在病床上沈俊峰。

后者仍在沉睡。

兆言新轻叹口气,愠色终究缓和下来。

大抵是担心吵醒熟睡中沈俊峰,她压低嗓音道:“木棉,你跟我出来。”

她说完先走,沈木棉只跟身后。

出病房,在医院候诊厅,兆言新在铝制座椅上坐下。

沈木棉只站她面前。

“木棉,你老老实实跟妈说,你心中,是不是还想着子琛。”

沈木棉怔住,不知怎么回答。

兆言新换副口气道:“你跟子琛,你们在一起是你们自己事。其他人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心上。”

“可子琛母亲很恨我,我还留在子琛身边,只会让他们母子不合。”沈木棉抿唇,打起精神道:“况且,我何必……”

后面话未说。

但兆言新明白。

“我知你心高气傲,不想看着沐瑾欢脸色跟子琛一起。你也不想给子琛添麻烦。”

她微垂眸,后又微抬嗓音道:“但你丝毫不争取就放弃,也太可惜。我也知子琛是个好孩子。”

沈木棉抢话道:“我争取过了,可根本没有。她妈妈,很固执。”

“可那时,她根本不知你坏了她孙子。”兆言新笃定道:“现如今你找她谈,便不是你一人。”

沈木棉怔然,似有些木讷道:“你让我把怀孕事告诉沐瑾欢?”

“这天底下不会有哪个上了岁数的女人不喜欢孩子。你告诉她你怀了子琛骨肉,她或许会改变主意,同意你跟子琛复合。”兆言新一口气说罢,随即紧盯沈木棉道:“至少试着去谈一谈,总比你一个人痛苦迷惘要好。”

或许她说有道理。

可沈木棉只不想再见到沐瑾欢。

上次在总裁办公室时,她那尖酸刻薄腔调,此间仍在她耳边缭绕。

“可……”

“木棉,孩子我跟你爸,是绝不允许你打掉。”兆言新见沈木棉迟疑,口气又是锐利:“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可以让孩子有父亲。你既然怀上他,怎么说,也应该负起责任。”

沈木棉终被说通,此间紧抿唇点头。

“妈陪你去。”

“不用了。”沈木棉不想让她再受辱。

她知兆言新知书达理,可提到对骂,却只会吃亏。

“我明天去。”沈木棉攥紧拳:“明天上午,我去找她。”

当夜,沈木棉留在医院。

次日清晨,她打给沐瑾欢,约她在咖啡厅见面。

沐瑾欢起初不肯,直至沈木棉提及与陆子琛相关事时,她方才同意。

渭城城南区,高档咖啡厅。

沈木棉先到,她挑选靠里位置。

这条街繁华,只怕会有熟人见到。

况且陆子琛那家伙,在渭城中处处都有熟人,也便是处处都有眼线。

若是被他知道她单独约见沐瑾欢,只怕又是一番波澜。

沐瑾欢迟到十分钟,进咖啡厅,见沈木棉便径直过来。

沈木棉起身问好:“伯母,不知您喜欢什么口味咖啡?”

“不用麻烦了,我只跟你谈五分钟,咖啡你自己喝。”沐瑾欢坐下,面色不善,口气刻薄。

沈木棉目光游离,抿着唇按下怒火。

“你到底要说什么,子琛怎么了?若是想说服我同意你与子琛在一起,便什么也不必说了。”沐瑾欢语速极快,说话时,也只低头看手机,不正眼去瞧沈木棉。

“伯母是有什么急事?”沈木棉不知如何开口,只左顾言他。

“我给子琛介绍了几个不错相亲对象,都是不错女孩儿。”她那么说,大抵存心刺激沈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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