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峰也算半个老顽固,决定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雷箔筠更像是拿上尚方宝剑似的,整个上午都牛气冲天。

沈木棉却只祈祷平平安安将合同签完就好,千万不要多生事端。

一上午,她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临近中午,她方才记起陆子琛似让她盛装出席,因而只从衣柜里挑一件长裙出来,配上亮色鞋子,将整个人身条拉长,格外优雅。

雷箔筠对沈木棉这身装扮评头论足一番,后来的话,就被沈木棉一个恶狠狠眼神瞪回去。

雷箔筠驾车前往酒庄餐厅。

与她想象中不同,陆子琛并未在餐厅外迎接。

或许是真的生气了,这让沈木棉越发惴惴。

只快步踏进餐厅,在餐厅二楼vip厅,她见到陆子琛。

可并非只陆子琛一人,还有那个叫云墨染女人,依偎在他身边。

沈木棉心沉下去,但依旧强颜欢笑,抿唇道:“陆总裁,我来了。”

陆子琛揽着云墨染纤细腰肢过来,上下打量沈木棉道:“我让你盛装出席,这就是你穿来的盛装?”

“就算我再怎么盛装,只怕也没有您未婚妻端庄素雅。”她抿唇带起笑意,只那笑意中,透着令人心酸苦涩。

“对,提起未婚妻,差点儿忘了。”陆子琛微抬下巴道:“我跟墨染,不日就要举行订婚礼,届时我会把请柬送到贵府上,希望你跟你这位丈夫,能够参加。”

订婚……

那两个字,如同巨锤般砸落沈木棉心头,只让她神情当即恍惚。

甚至就连答话也忘记,只愣在原地,目光游离,不知所措。

“那可真是恭喜了。”雷箔筠将话接过去:“我跟木棉必然会到席,也会送上我们祝福,木棉,你说对么?”

他那么说,同时用手肘轻碰她后背。

沈木棉方才如梦初醒般,抿唇道:“对,我们当然会去。”

她想抱基本雷管去。

“那么,入席吧。”陆子琛脸色微沉,冷冷道。

餐桌前,只四个人。

沈木棉此间有些感激沈俊峰决定,如果不是雷箔筠跟着来,她真想象不到情况会有多糟糕。

云墨染依靠陆子琛肩膀,紧抿嘴唇,一副*依人姿态。

“先用餐,餐后我会让人将合同送过来,届时我们一起签字,开香槟庆祝。”陆子琛勾起嘴角道。

“不用了,我想还是先把合同签了吧!”沈木棉实在难以继续强颜欢笑下去,只冷着脸道:“毕竟对我来说,合同是唯一重要的事。”

“可怎么办呢?”陆子琛做出一副为难神色来:“但在我这里,最重要的可是墨染。”

他话说到这里,轻抚云墨染秀发,望着她时,也是宠溺目光。

沈木棉看在眼中,只觉心略有麻木,似乎是痛到极致,也自然不觉得痛了。

“墨染饿了,我自不能不顾她感受,却还去谈什么生意。”陆子琛柔声开口。

似是怕略抬声调,也会吓到云墨染。

“木棉,你也饿了吧?”雷箔筠不甘落后,自也用极温柔声调对沈木棉轻道。

沈木棉抿唇,只觉喉咙似被什么古怪东西堵住,很难受。

“若陆总裁心疼夫人,大可带她去吃,我在外面等候便是,在这里怕是会打扰了陆总裁雅兴。”话说完,沈木棉起身,转身要走。

雷箔筠拉住她。

陆子琛也开口喊住她。

几乎是同步。

“这是合同签约仪式,沈总裁不会这么不给情面吧?”他朗声开口道:“若你走了,则视为自动放弃签约。”

又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她留下。

可偏偏那个女人也在这里,是非要让她亲眼望着他们秀恩爱么?

沈木棉嘴角抬起,露出苦涩微笑。

“帮我拿一箱威士忌过来。”她没走,转身回时,对旁边侍者道。

侍者不知所措,他只听陆子琛话。

“既然沈总裁有这雅兴,你尽管去拿来。”

直至陆子琛开口,侍者才转身去,匆匆搬一箱威士忌过来。

爱尔兰威士忌酒,酒精度高达百分之四十三。

侍者开瓶,沈木棉自接过酒瓶,满斟两杯,其中一杯,自然推给陆子琛。

“上次童瑶婚礼,你敬我很多酒,这次就轮到我敬你了。”

她嘴角抬起,此间竟也还带着笑。

或许是整个人已经麻木掉,就连在说什么,也早已不受大脑控制。

“你敬我什么?”陆子琛接过酒杯,但并未喝,只轻声反问。

“当然是预祝你订婚快乐。”沈木棉用最轻松口气,说那本该让她心痛话。

陆子琛抿唇,侧过脸颊,贴着云墨染耳垂道:“墨染,你说我该不该喝这杯酒呢?”

那亲昵动作,在沈木棉眼中,似就被放大数十倍。

她不顾一切,仰头便将酒杯中威士忌全部喝光。

酒精辛辣,让她心再度麻木。

“木棉,你不能喝这么快!这酒很容易喝醉!”雷箔筠自然拦着。

沈俊峰叫他跟来,大抵也主要起这作用。

但根本拦不住,此间沈木棉推搡着雷箔筠,倒第二杯酒。

“既然沈木棉那么说了,你就喝了吧。毕竟我们也很需要别人祝福,不是吗?”云墨染也以相同方式,回应陆子琛方才问话。

陆子琛微颔首,仰头将威士忌喝光。

但此间,沈木棉已然倒满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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