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字万里,四十六岁,永平人氏,祖上经商,家中富有,膝下两子两女,两个女儿已经出嫁,长子杨天星,字飞宇,幼子杨天华。杨鹏屡试不中进士,就以举人出仕,做了这抚宁县主簿,如此年纪,自知升迁无望,家里又富裕,也就没了钻营贪占之心,安心处理县务,甚得上官倚重,杨鹏在抚宁县城置办了宅院,只带了一对老仆人在身边伺候,客栈却是家中传下的产业。

杨飞宇(书中依郭浩然喜欢的称呼)今春要赴京城赶考,所以从老家前来向父亲辞行,请教一些考试规则。

晚饭后,杨氏父子闲话家常,杨飞宇谈及遇到郭浩然之事,杨鹏想了想,说道:“这事为父有印象,李掌柜来拜年时也曾谈到过这个少年,一直住在客栈里,虽然衣着怪异,却是出手大方,待人和气,每日吃喝玩乐,只与刘家交厚,今日刘山来给他登记报备,刘家给做的保人,为父因为听李掌柜说起过,就给开具了身份保书。现在听我儿一说,看来那少年也是个读书人,却遭此磨难,真是可怜。唉,辽东之地,不知还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啊!”引起话题,父子二人又谈论一会儿辽东之事,感慨了一番。

此后,杨飞宇每日里积极备考,向父亲请教科举之事,闷了便找郭浩然走动游玩,二人友谊逐渐深厚。

正月二十七,大批辽东难民涌入县城,小城一时人满为患。难民饥寒交迫,奔走呼号,又有少数溃兵为祸,城里城外混乱不堪。

原来,现任辽东经略熊廷弼与辽东巡抚王化贞失和,广宁惨败,熊廷弼尽弃辽西之地,沿途焚毁积蓄,与佥事韩初命一起护送几十万辽民撤入了山海关,几日之内,风云突变。

抚宁知县张秉中日前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县衙里顿时手忙脚乱,官员衙役全部出动,安置难民,加固城防。

杨鹏身为主簿,钱粮物质乃是份内之事,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要是大批饿死人的话,各级官员就会被朝廷问责,弄不好身家性命不保,朝中的御史言官也不全是摆设!

杨鹏安排人手动员县内富户捐款捐物,开设粥棚,同时也命儿子杨飞宇快马回乡运粮,在客栈旁开设粥棚。这年代官员士绅的名声很重要,为富不仁的名声可不好听。

郭浩然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又受过部队教育,自然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拿出一筒砂金用布包了,交给临行的杨飞宇,让他替自己也买些粮食施粥。看到小县城物价上涨,又忙给刘正送了五两银子。

这天下午,杨飞宇运粮回来,安排李掌柜开了粥棚,找到父亲,说道:“爹,儿子和您说件事,我走那天,郭浩然交给我一个布包,让我买粮施粥,我当时以为是银子,谁知回乡后打开一看却是黄金,只是成色差些,兑了一百三十两银子,我全部给买了粮食,您看要不要给他单独设个粥棚?”

杨鹏有些吃惊,忙道:“不可!现在城里鱼龙混杂,这少年无依无靠,露财别害了性命,我禀明县尊,先给他记入善册,事情过去了再给他扬名!你去和他说明原由,吩咐李掌柜多加照顾,不要再收他店钱了。”又道:“这小小年纪孤身逃回关内,又能带出多少金钱,捐了这么多,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儿今后多关照他些。”

“呵呵,爹,那可是个人精,除了吃食精美之外没有不良嗜好,每天包不离身,想必囊中颇丰,打赏伙计小二更是毫不吝啬,却又平等待人,毫无纨绔之风。我给他免单他却不依,说什么亲兄弟,明算账。”杨飞宇笑着回道。

杨飞宇来到客栈和郭浩然说明了父亲的意见,郭浩然笑道:“飞宇兄,我只是尽一个同胞的心意,却不想要什么名声,你就将粮食放到你家这粥棚即可,不必麻烦伯父再为**心了。再说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少时日,天气暖和了我就离开了。”

“贤弟人品高洁,愚兄佩服,却不知以后将去往何方呢?”杨飞宇见他不计名利,深感钦佩。

郭浩然笑道:“小弟也没个目标,只想到处走走,领略一下这大明风华,游览一下这大好河山,随遇而安吧。”

“原来如此,只是现在路途不靖,贤弟孤身一人多有不妥,我看不如就留在此地安家,家父也能照应一些。”杨飞宇笑着相劝。

郭浩然那是豪气冲天:“哈哈哈,路途不靖么,真遇到三五蟊贼,随手打发了便是,小弟的理想可是行侠天下!”

杨飞宇奇道:“怎么说?贤弟还有武艺在身么?”

“那是当然,你当我和你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呀?哈哈哈。”二人已经甚为捻熟,郭浩然笑着打趣。

杨飞宇见他调侃自己,也不以为意,笑道:“愚兄也曾骑马仗剑,四方游学,怎地就手无缚鸡之力了,既然郭大侠客自诩武艺高强,那就练练我看看。”

郭浩然现在有些少年心性,又静极思动,叫道:“练就练,走走走,去屋外,哥们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绝世武功。”回身在包里取出砍刀,与杨飞宇把臂而出。

来到院中,站定身形,抽刀在手,将刀鞘扔给杨飞宇,“看仔细喽,绝世刀法来了!”郭大侠客大喝一声,翻翻跃跃,使出来那八式刀法。

好久没练了,有点生疏,这遍不算,再来一遍,这回还行,第三遍加上那轻身功法,只见郭浩然窜高伏低,手中刀横劈竖斩,身似狸猫,刀如闪电,将那八式刀法来回使了几遍,打完收工,气不喘,脸更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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