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下两句,“莫怪樽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谙!”
“哈哈哈哈哈!”寇准哈哈大笑,“好一个半生半熟的魏三!”
“来来来,小兄弟,我再陪你喝一杯!”
“下、下官今天身体不适。”
“寇相对你亲眼有加,你怎能推辞。”这些拍马屁的,虽然寇准已不是宰相,可他们仍然如此称呼,还不是落得一个主人高兴。
“你不要扫兴才好!”旁人连忙催促道。
无法,那人只好犟着逼着自己喝了下去,接着只觉喉咙毛焦火辣的,胃也翻腾不已,眼睛也像兔子一样腥红的。
与寇准喝完酒后醉醺醺地回到家,那小官吏却病倒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雪把房檐盖了个严严实实,院子里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他从迷梦中惊醒,满眼绝望地看着他娘子。
他的娘子双眉一挑、双袖一甩,去开了门,一见是熟面孔,顿时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寇大人有请官人去府上喝酒!”
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现在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了,还喝、喝死算了!”
来人被她顶这么一句,面子上哪里挂的住,再怎么也是知州府的人,“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自从昨晚喝酒回来,就跟醉死鬼一样下不了床,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找上门来了!”
“既然官人身体不豫,我们这就去回禀寇大人!”
“慢!”
“大嫂还有何指教?”
此刻焦急万分的是躺在床上的小官吏,他想让自己娘子住口,生怕她说出什么得罪对方的话来,可他身子虚弱,发出的声音如细蚊般,她哪里听得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可又浑身无力无法下床,这时,只听她又对来人说,“我跟你们去见寇大人!”
来人见小官吏确实病倒了,请不到官人,总得有个交代吧,于是索性带着她去府上交代。
到了寇府,寇准正在院子里赏雪景,旁边炉子上还温着酒,见来的不是那个讨人喜的小官吏,却是一个横眉瞪眼的妇人,满是不解。
那妇人胖嘟嘟的,一眼就瞥见桌上摆着几只酒杯,正中间放着一大壶酒,她上前二话不说提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好似一个无底洞,不多时,那壶便空荡荡地失去了重心,寇准看得呆了眼,不料那妇人却先开口了,“寇大人,民妇是替我官人来陪你喝酒的!”
寇准见那斛酒已被她喝完,全无酒兴了,却又暗暗惊诧,这妇人竟然如此海量。
他的惊奇并未入那妇人眼,“寇大人,我官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他承受不起你天天宴请。更没出息的是,他昨天贪杯,喝了你的好酒,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个月都别想下床!”
“怎么,他病了?”
寇准先是一愣,接着释然,“那无妨,等他好了本官再请他过来喝酒也不迟!”
这下那妇人一听彻底怒了,破口大骂,“什么,还让他喝酒?!他这病就是让你天天灌酒给灌出来的!你干脆把他灌死好了,一了百了!”
一个民妇竟然敢这么吼自己,寇准觉得面子上下不了台,他身边另一个小官吏怕事态闹大,连忙解释道,“寇大人,是这样的……”
听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了下来,寇准微微皱眉,“原来是这样,怎么不早说?”
原来这个讨人喜的小官吏不会喝酒硬撑,寇准只好另觅其人,可是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个逞心如意的,有的能喝,可喝相难看,他还是不甚满意。他突然羡慕起官家来,有李仲容那个千杯不醉的酒友。
就像虚伪不一定都是坏事,率性也不一定都是褒义,因为虚伪的人至少还会顾及别人当面的感受,而率性过了头,都是唯我独尊。过了些时日,寇准又想起那个小吏,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又派人去请他来,小吏推辞不过,也只好继续舍命陪君子。
转眼已经到了第二年春,有一天,他们正在对饮,堂前却突然下起了小雨,寇准趁着酒兴诗兴大发: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正兴起处,忽听管家来报,“寇相,一个游方的老道士在府外要求见你。”
“什么道士?见我作甚?”
“他说是来陪你喝酒的!”
要是平时,像这般闲杂人等怎么能通报登入寇府,只不过前段时间寇大人忙着找陪酒人,守卫的一听是陪酒的,高兴坏了,连忙来报。
“陪我喝酒?”
“贫道就是来陪寇大人喝酒的。”那老道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大家都吓了一跳。
“我、我、我,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管家脸都绿了,又连忙向寇准解释,“寇相,我可没有放他进来。”
寇准见来人是个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道士嘛!你能喝酒?”
“能喝,道士也是人,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寇准不再多问,让人给他倒了一盅,“先生,请!”
哪知那道人瞧了瞧那盅酒,摇摇头,“太小、太小!”
寇准一愣,心中一喜,来了个能喝的!
“来人啊,拿碗来!”
等到仆人给他倒了一碗,道人看了看,还是摇摇头,“太小、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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