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烈士陵园,恰逢元旦。

陈苏儿捧着玫瑰花挽着李远的胳膊拾阶而上。快要到的时候,李远轻轻挣开了陈苏儿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玫瑰花,举步来到范美玉墓前。

看到墓碑上爱人的遗照,泪水就缺堤了。

陈苏儿安静的站在一侧耳边是李远压抑的哭声。没有撕心裂肺却痛入骨髓,闻者悲恸。这一路她一直在想象着李远与范美玉的感情,此时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了。

把玫瑰花轻轻的放在墓前,李远盘腿坐下来,让眼泪痛痛快快地流淌。好久好久之后,他终于控制住了情绪,擦干净眼泪,说,“我想了好久也想不到应该带点什么来。没有给你送过花,我现在补上了。你应该是喜欢的,女孩子都喜欢玫瑰花的。”

陈苏儿悄悄走到一边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李远。

“我是真该死啊!”

李远仰头望天,“如果知道你要去西部,我是绝对不答应的。老天却不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痛死我了。”

“这一路我一直在想,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咱们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是什么印象都没有了,你好像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可是为什么那么痛?”

他深深呼吸着,慢慢站起来,凝视着墓碑上的遗照。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新的开始,我会记住,也会放下,会好好的。”

陈苏儿看着李远大步离开,心里暗暗道,你还是你,不可替代的李远。

举步走到范美玉墓前,陈苏儿低声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

陵园外,李远坐在副驾驶上抽烟。陈苏儿踩着踏板坐到驾驶座上,问,“去哪?”

“送我去机场,回家。”

陈苏儿启动车子离开陵园,说,“开车回去吧,权当自驾游,沿途不少风景,走走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你呢?”李远问。

一笑,陈苏儿说,“当然是跟你回去啊,你别忘了,我的户口已经迁到了你老家,所以那里也是我的家乡。”

“那是任务需要。”李远说。

陈苏儿腾出手指了指副驾的手套箱,道,“打开,把里面的红本拿出来。”

李远打开手套箱,拿出两本红本,翻开一看,登时就愣住了,“这……”

“我是你的合法妻子。”陈苏儿很平静地说。

“这算什么。”李远摇头,“这是任务需要。”

“可这是真的。”陈苏儿说。

李远无法反驳了,因为陈苏儿说的没错。当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人是真的按照法律要求进行了登记结婚,坐实了夫妻俩的角色,以此打消了血盟组织的怀疑。任务结束之后,李远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以为组织会处理掉。

“好,一起开车回去,一千六百公里,三天时间也能到了。”李远说。

陈苏儿轻笑起来,说,“你以为我跟你回去是办离婚手续?”

“当然,就是委屈了你,还没谈恋爱就成离异人士了。”李远拍着结婚证书笑道。

陈苏儿看了眼李远,呼出一口气,说,“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放心了。不过我没打算跟你离婚。凭什么?”

“不离婚?不离婚你想怎么样?当初坚决反对的可是你。”李远诧异道。

陈苏儿扑哧笑出声来,“当时你下跪向我求婚,求我嫁给你。这么轻易就离婚,我可不答应。”

李远顿时警惕起来,“你要我赔偿你?”

“赔偿?你赔偿我什么?钱吗?”陈苏儿说着,用力地拍了拍方向盘,意思很明显,看看,这个车四十多万,老娘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提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远问。

陈苏儿又看了李远一眼,犹豫了一下子,说,“先不说这个,回到幸福市再讨论吧。”

说走就走,直接上高速,一直往南开。到了第一个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李远才发现陈苏儿根本就是早有准备的,后备箱里有大大的行李箱有大量的食物和水。种种迹象表明,陈苏儿在酝酿着一件大事。李远隐约有猜测,只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新兵入营第一天,大营片区一片忙碌,略显杂乱。新兵穿了军装不代表成为了军人,他们还是老百姓,需要经过军事化训练才能成为合格的军人。因此在新兵入营的前几天是少有的能够在营区里看到一些杂乱队伍的时候。

一大早的张晓阳和李轶群就赶到了旅部,方永民政委召见,有重要指示。结果到了之后,方永民政委却是摆出一副和他们商量的架势,商量李远的事情。

李远的事情的确是要商量。

“不要拘束,坐,想抽烟抽烟。”方永民招呼着二人,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九旅整编为山地旅的命令已经下达,地位着实的往上升了一级,他心情是很不错的。

张晓阳放得开,李轶群是有些放不开的。

给他们倒了水之后,方永民说,“李远的名额给了高旺,这件事情你们连队保密工作有没有做好?”

“严格按照指示落实了,对外说高旺是调到了军部,不是去上军校。”张晓阳回答。

方永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看见李轶群犹犹豫豫的样子,方永民指了指他,“有话就说,放开点。”

“是,政委。”李轶群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我个人认为李远还是要提干的,他是个风向标,是标杆,许多官兵都看着。他没提干,大家都很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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