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少帅,大梁二王子萧朔和四十万援军昨日已到达耒阳,在耒阳城外修筑堰城。”

路长谣皱眉,耒阳城墙坚固,防守严密,这萧朔为何又在耒阳城外再修筑一个堰城?四十万援军已到,意味着军粮和补给也到了,待秦军兵临城下,堰城筑就,兵精粮足,届时耒阳难破。

长谣不是未战即哀,而是秦军攻城,离了身后的城墙,粮草随行,宜攻不宜守,只能进,不能退。

“不是说派了二王子和六王子一起?怎么只有萧朔一人?”

六王子萧恒没在耒阳,难道是去了别的地方,另有安排?

没想到路长谣刚一问出口,薛择就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来,道说道:“萧恒和萧朔自岐亭山分开后,萧朔向耒阳方向走,萧恒本是绕道安泰护运粮草,随后再去耒阳。但听闻……萧恒出发不久,竟然私自出逃,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畏战,不敢去前线。”

话音刚落,身后一众将士都大笑起来。

路长谣忍住没笑,心中倒是对这个临阵脱逃的六王子

颇为佩服。

能无视天下人嘲笑,勇气也十分可嘉!

长谣肃面,负手命令道:“薛将军辛苦,今晚就地扎营休整,明日天一亮就行军。!”

五天后,鸣风军行至耒阳千里外的边陲小镇。

路长谣在此处暂时休整,下军令不准侵犯百姓,自己和薛择换了便衣去镇上。

这个小镇叫沈阿镇,因为镇上大部分人都姓沈,当然也有流落至此的异姓人。

路长谣换了身干净的男式粗布外衫,发丝没有时间重新束发,依旧凌乱,倒是抽出时间洗了把脸,皮肤是好看健朗的麦色,一张脸英气逼人。

二人压低了帽檐,来到一家馄炖店坐下。

“自我离家,至今一碗混沌都没吃过,倒是想念。”路长谣叫了两碗馄炖,颇为感慨。

薛择也是世家子弟,自然明白她不单单说的是一碗馄炖。

“总有一天,天下安定,我们就能回家吃混沌了。”

长谣却是无所谓的一笑,说到:“我这辈子恐怕都要在马背上度过。上次家母来信,竟向我父亲提起婚事,让我一阵好笑,在这边忙忙碌碌也好,总比高墙深院舒坦。”

刚受封的肃南将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能向总兵府提亲的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薛择心中快速列了几个人的名字,又是一一否定。

“不知道哪个公子撞到你头上来了?”

他抿了口茶,妆似不经意的问着,眼睛却暗暗瞄着路长谣。

“哪是什么公子,是靖平王,不过啊,父帅得知消息当即黑了脸,一口回绝了!”路长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薛择也笑了起来。

在薛择眼里,路长谣不是普通女子,甚至他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看待。所以,他能接受镇守北疆的战神是路耿之后的路长谣,却不能想象路长谣嫁为人妇的模样。

或者说,这世上怕是少有男人堪与她比肩。

他自己,更是自愧不如。不是倾心,而是仰慕,就像他也同样仰慕路耿一样。

二人吃过馄炖,便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街口突然几声妇孺的惊叫,路长谣凑近一看,发现人群散开,中间是个倒地不起的乞丐。

那乞

丐衣衫褴褛,头发恍如枯草一般乱蓬蓬的,脸也被遮住看不清楚。

“这乞丐怎么还没走?真是晦气!”有人小声说着,语气满是嫌恶。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路长谣默默听着,知道了这乞丐的来历。

原来这乞丐并不是沈阿镇的人,而是镇上沈老猎头半个月前在山里带回来的。前几天沈老头去山里打猎,再也没回来。镇上的人不免觉得这人晦气,都不待见他。

这人不识字,也不说话,才被带回来时一身的伤,差点就死了。

镇上没有人愿意接济他,只能由他自生自灭。

他也不抢不求,每天只吃野果子充饥,施舍的残羹剩饭竟然也不吃!

今天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他突然昏倒,吓坏了周围的人。

不过一会儿看热闹的人就都离开了,路长谣这才上前,蹲在乞丐面前,伸手想探他的鼻息。

本是毫无动静的人却是飞快的抓住她的手腕,那力气大的吓人,长谣一时竟被他制住。

“少帅小心!”薛择要出手,被长谣示意制止。

长谣力气也不小,至少不会被一个饿昏了的人抓住手腕动弹不得,这人倒是有出奇的蛮力。

她索性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拂开他乱糟糟的头发,发现他面容异常俊美,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满是温润清明。

长谣轻声说:“你抓疼我了。”

男人松了力道,但还是抓着她的手腕。

她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妄动一下,他就会再次抓紧她的手腕。

她摸了摸怀里的半块干粮,掏了出来。

“眼下军粮吃紧,我身上也只带了半块。”

她想了想又道:“我们身上的铜板花完了。”

男人“嗯”了一声,竟然坐起来伸手接过那半块干粮,吃了。

待他吃完,路长谣起身要走,他却抓着手腕不放。长谣看他眼睛盯着自己,俊颜面无表情。

“你要跟我走?”

男人点了点头。

路长谣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要去的地方,要shā • rén ,也会被人杀,你还要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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