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书瑶和顾少卿两个人抬着龚世祺来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是子夜十分,夜深人静的医院显得格外的荒凉,配合上时不时吹来的刺骨的凉风,不由的让人感觉到凉飕飕的。

医院的走廊当中只有病人微弱的呼吸声,顾少卿他们等待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出诊的医生。

就在何书瑶她们打算换一个地方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但是这脚步声是相当的有特点,时远时近,顾少卿和何书瑶两个人同时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的光芒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所笼罩,几乎同时向左边看去,但是却空无一人。

“你们两个人在这干什么?”从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

何书瑶本能的站起身来,一脚就要踹在这个高大男子的头上,但是谁知道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

当顾少卿拉住何书瑶的时候,他才摘下了口罩,眼角抽搐道:“你刚刚下那么重的手,是想杀了我呀。”

“谁让你鬼鬼祟祟的?”何书瑶一边晃动着自己的脚腕,一脸不在乎的说着,仿佛刚刚下那么重的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既然徐光你在这里,那么事情就好办了。”顾少卿感觉夹在他肩头的担子突然之间松了不少,“你帮我看看这个人,他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把他抬到车上,然后推进急诊室,我帮你看一看。”医者父母心,虽然徐光这个相较于治病救人,更喜欢研究毒药的不称职的医者,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他的医术却是实打实的。

徐光拉上了帘子,在里面是不是传来“咝咝哈哈”的声音,让坐在一旁焦急等待的顾少卿和何书瑶,两个人心里都没了底。

当这度日如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过去,徐光慢悠悠的摘下手套,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何书瑶和顾少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一口童音的问道:“咋样?”

“我的医术你难道还不放心吗?当然是没问题了。”徐光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但是就这两个人拉开帘幕,想要去看龚世祺的时候,却被徐光给阻止了,“这位患者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而且你们城里面的人真会玩儿,我还真没见过对一个男人下这么重的手的。”

“我感觉他伤的最重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在心灵上受到的蹂躏。”陈光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陈光这没头没尾的一番话把顾少卿和何书瑶两个人说的一愣,这都是哪是哪呀?他们只不过是好心的救下一个人,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罪恶感这么强,两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但是当看到龚世祺身上细密的的伤痕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由得对这个可怜的人,生起了怜悯之心,更加令顾少卿却无法接受的是,龚世祺私密部位的撕裂伤。

虽然顾少卿早就知道,在某些地方,日本人实行残忍的三光政策,但是事情毕竟没有真正发生在他的眼前,所以不收钱也就没有真正的把他当一回事,但是当这么残忍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的时候,顾少卿的心就好似被重锤锤击了一般,心有万千语,无法去表达。

龚世祺所受到的伤,完全不是一两句轻飘飘的安抚所能够抚慰得了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莫大的屈辱。

顾少卿愤怒的推开门,摔门而出,孤零零的坐在医院走廊外的长椅上,双手抱头,无论是脑海,还是眼前,全部浮现的是龚世祺身上的伤痕。

如果说,在未看到之前,只是顾少卿的猜想的话,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顾少清的眼前,他无法继续在为自己辩解。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少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时如果他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的话,或许对于龚世祺来讲,就是另一种结果,他的懦弱,让别人承受了不可挽回的代价。

“抬起头来。”何书瑶厉声喝道,但是顾少卿不为所动。

何书瑶撇了撇嘴,然后用力的抓住顾少卿的脑袋,强迫着顾少卿直视她,“我在来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懦夫,本来以为我和你之间会是旗鼓相当的完美搭档,但是你却一次一次的让我抱着希望,然后希望再次落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残忍。”

“没错,现在在我们眼前的龚世祺真的很可怜,但是你知不知道,在常州日本人蹂躏的中国大好河山的其他地方,比他可怜的人还有,窥一斑而知全豹,你不过就是一个在温室当中长大的花朵,或许之前开的娇艳万分,但是却经不住风吹雨打。”顾少卿讨厌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忍不住的挣扎着,但是,顾少卿却悲哀的发现,他现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别想着,你如果要是进去的话,就能够扭转乾坤,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除了躲在这医院当中懊悔,你还能够干些什么?”何书瑶说的话可谓字字诛心。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如果你要真的怨恨,想让我看得起你的话,就做出一件让我看得起你的事情,有志者立长志,无志者常立志,把你满心的怨恨发泄在日本人的身上,这样我会更加的高兴,能够打从心眼儿里往外佩服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爷们,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一样。”何书瑶说完心中的话之后,松开了顾少卿的头发,然后一个人转身离开,昏暗的灯光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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