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去叫。”顾平安的心中和明镜似的,他家少爷自从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过,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事情,但是总归见不得光,自然的他要替顾少卿隐瞒下来,况且顾平安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轻车熟路,忍下了扫帚就向屋子里间跑去,然后从后门翻墙而出,在大街上狂奔,小眼睛微眯四下寻找着顾少卿的踪迹。

顾少卿坐在椅子上看最新一期的台州实报,洋洋洒洒的歌功颂德,歌的是日本人的功,颂的是侵略者的得,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顾少卿猛的一抬头看到了疾驰的顾平安,虚抚着墙壁,走到门口大声的喊道:“平安,你这是干什么去?”

顾平安听到了他家少爷的声音,猛的停下了脚步,差一点就和前面的人来一个紧密的拥抱,“少爷啊,可算是找到你了,赶快回家一趟吧,宪警队派人来找你了。”

“宪警队?”顾少卿心头一紧,莫非是他们发现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了?但是顾少卿看到平安脸上的神情随即放下了心来,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来的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顾平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说要帮日本人找一个人,您不知道来的人可凶了,我也没敢多问。”

“你赶快回去,让他赶紧带人来城西的胡家酒肆,神情焦急一点,最好去刘屠夫家买点猪血浇身上,看起来凄惨一点。”顾少卿眼睛一转,他为自己满身的伤痕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胡家酒肆三年前不就停业了吗,我听人说那里好像闹鬼。”顾平安直接被顾少卿没头没脑的给说懵了。

“我让你去你就去,现在距离你离开那个宪警的视线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吧,你现在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我们的那个小计俩怕是要瞒不住了。”

顾少卿并没有对顾平安说特别多,他只是一个孩子,而且知道的多了往往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顾少卿看着顾平安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到了书屋,面色凝重,赫然来到地下室,用剪刀拆开了陈光好不容易给他包扎好的纱布,任由鲜血浸染他洁白的衬衫,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拉着何书瑶的手,“我们的快点,要不然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我送你们。”陈志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

顾少卿淡然一笑,“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凡是以大局为重,这可是你教给我的,放心这点小事我们还是能够做好的。”说话间顾少卿已经拉着何书瑶上了楼梯。

虽然说是拉着何书瑶,但是更确切的说是顾少卿靠在何书瑶的身上,以至于不让自己倒下。

本来何书瑶便是满身的血污,现在顾少卿有意无意的再次蹭上一些,她的衣服已经每个看了,“为啥要逞强呢,让陈志强送你不就好了吗?就以我们现在这个速度,赶到陈家酒肆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你初来乍到果真是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习俗。”顾少卿摇摇头,然后露出两边的虎牙笑道:“我们台州市这边的黄花菜本来就是凉着吃的。”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何书瑶发现自己真的完全没有看透这个家伙,有的时候看起来睿智的可怕,但是平时却总是纨绔习性十足,这两种性格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吧!

“何书瑶,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死心眼,我虽然说去胡家酒肆,但是却不至于一定到那里啊,嘴长在我们的身上,到时候怎么说不是我们的事情吗?如果你让陈志强送我们来,他要是能跑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但是要是他也被捉了,我们不相当于少了一双耳朵吗?”顾少卿说完之后便开始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随着顾少卿的抖动,鲜血是越来越多,看的何书瑶不由的有些心痛。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陈志强一直在和你作对,而逞强呢?”如果之前的事情发生在何书瑶的身上的话,将心比心她也不会让陈志强送。

顾少卿嘴角的笑容愈渐苦涩,“原来在你的心中我竟是这样一个人,哎,真的是可悲可叹啊!”但是随后话音一转,“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的心里面未尝没有这种想法,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美女,你做我老婆好不好,良辰美景岂能辜负,要不然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们造个娃娃你看如何?”

何书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着顾少卿惨白的脸,“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你依旧没有一个正行,我看你这个人是没救了。”

顾少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但是肩胛骨被洞穿的疼痛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龇牙咧嘴的呻吟着,“他奶,奶的小日本鬼子,这个仇,爷爷一定要报,不把台州市的日本鬼子赶尽杀绝,爷爷就不姓顾。”

陈平安跑步的速度在全国不敢说,但是在台州确是数一数二的,不客观的说一般的黄包车夫空车的时候都没有几个能够撵得上顾平安的。

裴秋成左等这个小厮没出来,右等这个小厮也没个动静,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裴秋成不由的也有些慌了,拿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心一横,横竖都是死,打算先把这个顾少卿带过去再说,快步的走向顾平安刚刚进去的屋子,一开门,突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尖锐少年的声音,大喝,“赶紧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老子说不去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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