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德康带着顾少卿率先离开了这个病房,丝毫不顾及顾少卿还有伤在身,先入为主的已经断定了这件事情就是顾少卿做的。
如水的月光洒落了一地,树林荫翳,傍晚时分闷热的台州市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许是因为久旱的缘故,一点风都没有,蚊虫肆虐,一个不注意间就来了一个负距离接触,尤其是顾少卿这种吸引文字的体质,简直防不胜防。
远远的,就看到了顾长河的形单影只的站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顾少卿,最终还是走上前来,“现在这个事情非同小可,等下问你什么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因为平安和你关系好你就袒护他,现在需要的是真相。”
顾少卿听到顾长河的话后,眼神一凝,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真的会选择把平安当成一个弃子。
依稀之间记得,当初平安被还是屠夫的顾长河领回来的怯生生的样子,紧拽着顾长河布满老茧的手,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因为是冬天,鼻翼间还挂着让人恶心的鼻涕。
那一年,顾少卿十岁,被冠以顾姓之平安四岁。
后年,渐渐的从父母的口中知晓了这个小家伙悲惨的身世,年少的顾少卿不由的对于这个还是深表同情,也是他那慷慨赴死谱写生命之悲歌的父母第一次让顾少卿知晓了什么叫做英雄。
在幼年的顾少卿的心中,英雄等同于傻叉,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傻到,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所以顾少卿得过且过,仗着优渥的家庭生活,渐渐的成长为台州市一霸。
比他家有权势的人在台州市不少,比他能打的,在台州市也有很多,但是顾少卿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收为麾下,无他,唯聪明耳。
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顾平安从旁协助,即使说是顾少卿和顾平安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顾少卿从来都没想过。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命令而害了他,直到毛利德康把他带到这个地牢前,他还是在一直欺骗自己,平安那个聪明的家伙,一定不会被抓住,总会有办法脱身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地牢当中的空气依旧潮湿不已,呛鼻子的气味,弥漫在顾少卿周围,顾少卿的脚步不由得放缓,心中升起了退缩之意,但是毛利德康却恶趣味的拉着铁链,加快脚步。
血腥的味道愈渐浓郁,顾少卿硬着头皮向前走。
就在顾少卿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嘴角抽搐,瞪大双眼,呼吸沉重,就算顾少卿知道日本人在审讯犯人的时候,根本不拿中国人当人,但是当鲜血淋漓的顾平安真正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不由的紧缩,然后狼狈的别过头去。
顾平安看到同样狼狈的顾少卿,先是一怔,随后布满血污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颤抖的声音道:“少爷。”
即使顾少卿和顾平安并不算特别近,但是顾少卿依旧清晰的看到了顾平安牙花子上的鲜血,以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爆皮干裂的嘴唇。
清脆的拍手声,在这个空荡荡的地牢当中响起,“好了,现在叙旧时间已经结束了,我想这回我应该能够问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吧!”黑崎官兵卫在一众日本宪兵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那批物资你们究竟运到哪里去了?”黑崎官兵卫双手拄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探,先是看了看顾少卿,然后又看了看顾平安,侵略性十足。
“我不知道你们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和平安两个人全部都是无辜的,就算你们去哪冲着我随便指一个地方,只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到时候,真正截获这批物资的人,没准已经把这些东西运出去了,正在肆意嘲笑你们是傻瓜呢。”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向在台州市名声不好的顾少卿,现在绝对不能怂,就算只是耍嘴皮子,但是气势一定要足。
“嘴倒是很硬!”黑崎官兵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为什么我在派人去请你找何书瑶小姐的时候,你家小厮要做这样一出戏呢?这不就是他心里有鬼的表现吗?”
黑崎官兵卫一点一点的向顾少卿接近,然后按在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处,渐渐的用力,顾少卿隐忍着,但是表情却愈渐狰狞,紧咬着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有你的满身伤是哪里来?如果我要所料不差的话,你肩胛骨处受的可是枪伤,而且偶从子弹口径上来开,是宪兵队特有的三八步枪子弹,我还真不知道除了正规的医院之外,台州市究竟还有谁能够处理得了,这样严重的枪伤?”
“你们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有脸问我这满身伤究竟是哪来的?当然是为了救你们那个何小姐,才受的伤,早知道英雄救美会惹出这么大一堆麻烦,谁爱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倒了血霉了。”说话间顾少卿还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
黑崎官兵卫从枪匣子里拿出了他的配枪拍在桌子上,“我劝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耍花枪,别以为你是,顾长河的儿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是,是,是,您都多厉害,在这台州是你想取我的狗命,简直不要太容易,但是黑崎少佐,我奉劝你一句,与其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这样没准你们心心念念的物资还能够找回来。”顾少卿的嘴角勾起了不屑的笑容,黑崎官兵卫想和他打心理战,那他就陪这个半吊子玩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