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卿也顾不上揉捏被撞的发疼的头,而是赶紧开始收拾,地面上洒落的大部分都是报纸上的简影,还有一些裁剪整齐简短的报道。
顾少卿拿起一张报纸,越看越感觉到熟悉,然后再拿起另一张简报看了一下,赫然发现这里面报导的内容全部都是自己做过的,不过这些报纸上面,把自己描绘的是狼狈不堪,所有恶毒的词语,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想到自己,在他们那边竟然挺出名。”顾少卿无奈的摇了摇头,嗤笑着说道,要是没有看到这些报纸的内容的话,顾少卿真的忘记了,自己还做过这样的事情,只能说往事不堪回首。
顾少卿毫不在意地把这些东西收拾在了一起,想要再次放在原位,但是却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棋盘,这是一个用常规的解法根本就无法赢得棋局,只能够兵行险招,或许还能有获胜的契机。
黑子步步紧逼,而白子龟缩在一旁,白子原本已经成型了两条大龙,彻底的被黑子截断了。
“哎,这盘棋有趣。”顾少卿的倦怠之意也已经不见,坐在椅子上忍不住,仔细打量着棋盘,看看究竟能否让这白子走出困境。
当方瑾瑜从床上下来的时候,顾少卿正在和棋盘上的棋子叫着劲,方瑾瑜再次定睛一看,却发现顾少卿已经带领白子走出了困境,而且现在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方瑾瑜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坐在白秋晨的对面,执黑子,两个人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金鸡dú • lì ,两边不入子,大雪崩接下来你不出三十手,你必输无疑,我们这局棋还有下的必要了吗?”顾少卿手中把玩着白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望着方瑾瑜。
“不玩儿了,没想到你在下棋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方瑾瑜把手中的黑色棋子扔在棋盒当中,索然无味的说道。
她一直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女子,不喜欢屈居人下,现在输了棋自然不会特别的高兴,虽然方瑾瑜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但是输给顾少卿,却让她感到很憋屈。
要知道,在小时候的斗争当中,哪一回获胜的不是自己,而且方瑾瑜自认为自己在围棋方面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他的围棋老师都曾经说过,方瑾瑜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突然之间方瑾瑜想起来自己下床的目的,打开了箱子,看着虽然凌乱,但是却一张也不少的她的珍视之物。
方瑾瑜轻柔的把简报摊平,然后夹在了日记本中,一张一张分门别类装的很认真。
“那个是谁啊?让你这么在意,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没看你这么在乎我。”顾少卿不由的有些吃味了,虽然报纸上也是关于自己报道,但是他却更希望方瑾瑜在意的是现在的自己,毕竟曾经那段过去也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怀念的。
“他啊,是我的偶像,只有向他那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潜伏在敌人的身后,时刻握紧手中的利刃,插在敌人最关键的部位,把机密的情报运送到前线,无时无刻不再与倭寇做斗争。”方瑾瑜的眼睛里有光芒闪耀,顾少卿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很佩服曾经的自己。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值得你这样敬佩。”顾少卿面露不屑的问道。
方瑾瑜撇了撇嘴,“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知道他的伟大呢?在你向日本人摇尾乞怜的时候,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和这些欺辱压榨我们的日本鬼子作斗争。
在你正在花天酒地,胡吃海喝的时候,没准儿他正在刀尖上行走,正是因为有着无数象棋手这样人的努力,现在我们才没有沦落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顾少卿突然感觉这屋子里面的空气有些闷,打开窗子,长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突然凭空感觉到无数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成为了无数人的偶像,但是他怎么的能够承担起这么重大的责任吗?
“还有你知道吗?他曾经在德州获取了一份机密的情报,那份情报挽救了数百万人的性命,棋手能够以天下为棋盘,在虎狼环伺的环境之下,为中国做出自己的贡献,没准现在他依旧在哪个不为人之的地方,令这些日本鬼子焦头烂额呢。”
方瑾瑜就好似,生怕顾少卿不知道棋手的厉害呀,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神情,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棋手的事情。
顾少卿揉了揉自己发痛的脑袋,然后把手中的衣服随意的扔在了地上,脑海当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哪一天,他这辈子都不想记起来的那一幕,但是,记忆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你越是想要忘记,它越是根植在你身体当中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你的神经。
顾少卿没来由的感到特别的烦躁,他的耳畔突然之间充斥着爆炸声,激烈的枪响,顾少卿实在忍不住,趴在墙上,吐了出来。
方瑾瑜看到顾少卿现在这个样子,也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间拿出自自己洗澡用的毛巾,递给了顾少卿,拍了拍顾少卿的脊背,张惶无措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顾少卿吐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用毛巾擦了擦嘴上的污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方瑾瑜,“其实你把那个棋手想象的实在太过美好,他和你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别用你的思维去度量他的行事方式,他甚至可能还在日本人的手底下在办事呢!”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你以为他像你一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你了解他吗?你就这么侮辱他?套用一句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别用你的思维去度量他的行事方式,因为你不配。”方瑾瑜的神情无比的激动,气得脸都胀红了,据理力争的辩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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