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曾经与冰冷的现实,顾少卿的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千言万语,只能够化作一声长叹,小声的嘀咕着,“如果这样是你所选择的路的话,那我虽然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阻止你走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在的顾少卿就感觉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对人生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像梳子豁了齿一样从手中滑落,取而代之落入手中了的,全是些不值一提的伪劣品,童真,幻想,期待和意义,或者所爱的人,又或者是敬佩的人,在现实的泥潭中,一样,接着一样从身旁悄然而逝,连找个替代的东西都不容易。

沉溺于回忆是最没有用的,所以,顾少卿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站起来,又是那个顶天立地神采飞扬的男子汉。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大盖帽,他在这里面呆的时间有些久了,还是要尽早离开比较好,而且他确实要去看看,那个隐藏在台州市的那双手,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顾少卿为了应付自己的老爹,依旧去宪警队点了一个卯,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老爹情绪不太对,紧皱着眉头,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爹,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谁又惹你不开心了?”顾少卿好奇的问道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砚台的残骸,这方砚台是他老爹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的紧,就连顾少卿都不轻易让动,现在竟然都摔了个七零八落,想来,他老爹真的是很生气。

顾长河的心里面一向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而且问这个问题的还是自己的儿子,自然更加没有必要隐瞒,蒲扇大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瓮声瓮气的大声吼道:“tmd,老子给他们日本人拼死拼活的卖命,被人叫做二狗子,这些家伙竟然还不信我,把整个宪警队搅的一趟浑水不说,现在竟然还要成立一个特殊对策局,让方里那个老不死的当局长,这不是存心要和我打擂台吗?”

顾少卿心中一动,他在从万国饭店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日本人会重用方里,但是却天真的以为要进行一段考核,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仓促就做出了决定。

顾少卿垂下了眼眸,遮盖了他熠熠生辉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莫非方里找出已经背叛了他曾经的初心?或者说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现在这一步做铺垫,扯下一个弥天大谎?”顾少卿的心中泛起了嘀咕,越想越可怕,顾少卿赶紧制止了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他感觉自己有些阴谋论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方伯父会被日本人如此重用吗?当初我记得你在出任宪警队警佐的时候,也是被左考验右考验的,日本人性格多疑,凭什么会相信方里?”顾少卿引诱着自己的老爹,只有在他盛怒之下才不会考虑那么多。

顾长河毕竟是跟在宪兵队屁股后面工作了很多年,自然知道他们很多的猫腻,只不过自己的老爹嘴很严,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事情,以前认为自己还小,但是现在却是害怕自己,因为知道的多了,而陷入危险。

有的时候,顾少卿感觉自己真的挺不孝顺,他竟然还算计自己的老爹。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还不是因为方里有一个好儿子。”顾长河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方里的大儿子方振邦不是在日本留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山本将军赏识,但是在南方执行任务的时候,却不幸死亡,封礼在去收敛自己儿子尸骨的时候,机缘巧合的竟然救下了被暗杀的斋藤将军,一来二去的,就和日本军方高层混个脸熟,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入了山本将军的眼,想要让方里为他们办事,但是这个方里不失抬举的很,几次三番的拒绝,谁知道这次为什么又选择出来了。”顾长河也是满心的怨气,说话的语调自然好听不了,随后又接了一句,“我估摸着他这是在欲擒故纵。”

顾少卿也不知道现在究竟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却还忍气安抚自己的父亲,“他强任他强,清风属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毕竟您在宪警队经营这么长时间了,就算风里再能折腾,轻易也触动不了您这尊大佛,所以,这就要看谁究竟能够笑到最后了,有时候先得意,并不是什么好事,后手方能扭转乾坤。”

“您要信我的,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踏实本分做事,我就不信日本人还能平白无故的给你小鞋穿?”顾少卿话糙理不糙,而且顾长河看到自己的儿子分析的很有条理,不再像之前那样给他出一些不着调的办法,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就只能够这样了,tnnd熊的,要是手里面有足够的大洋,能够送你出国留学,你老爹我也不用在这里受这样的夹板气,真倒霉。”

顾少卿听到顾长河这么说,就知道他还没有放弃移民的想法。

“老爷,不是我说你,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你看就我这样能出国能够学啥,还不如老实本分的在这台城市生根发芽,背井离乡的日子,你以为那样好过呀。”顾少卿可不想自己这边执行组织上下达的任务,那边就被自己的老爹送上了远行的飞机。

顾长河一巴掌拍在顾少卿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你这样还能够有什么出息,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就先怂了,而且你也不看看这台州市现在都什么样了,还想在这生根发芽,你是想让我们老顾家绝后啊!我打死你个驴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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