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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萧曼茜道别,母女俩在上溪村渡口下船。

 此时雨已经停了,骆淑慧凭着记忆往里走,脚下从水泥地面,一路变成泥泞的土路。

 骆窈越过一处不明物体,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男孩怯生生地偷看自己,她一抬头,那男孩便冲她抿出一抹羞涩的笑,然后转身跑了。”

 “刚才那孩子和你二舅长得还挺像的。”骆淑慧眯起眼想再看清一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马改口,“不是你二舅,是骆二柱。”

 骆窈听出她语气中的负面情绪,收紧挽着她的胳膊,安抚性地拍了拍。

 双亲过世是大丧,按村里的习俗需停灵七天,但家里穷的没有这个条件和讲究,第二天就下葬了。

 骆窈她们到的时候,屋里只剩女人在干家务,男人外出捕鱼干活,小孩儿要么在泥地里打滚,要么看着别人在泥地里打滚。

 “呦!稀客啊这不是!燕城的大人物居然回来了!”一道尖利的声音像是划破了隔音墙,四下立刻吵吵嚷嚷。

 “我还以为爹娘死了你也不回来呢,没想到还有点良心。”

 “大毛二毛快进来!你们三姑回来了,看看她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

 “这丫头谁啊,我都认不出了。是你女儿吧三妹?大城市的条件就是不一样,养得皮娇肉嫩的,真是精细。”

 她们边说,边上手扒拉骆窈,还想抢过她手里的包裹。骆窈反手制住,指头按向穴道,这些人就跟开了的水壶似的不停叫唤。

 “三妹?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孩子啊?没大没小!”

 骆淑慧改过名,三妹是她原来的名字。

 听见嫂子弟妹的斥责,她深吸一口气,冷淡道:“我带窈窈来上炷香就走。”

 烦人的地方似乎连空气都格外难闻,骆窈也不耐烦和她们周旋,顺势抓住一只伸向自己的手,身子一扭再用力,直接将人摔在地上。

 事实证明,武力镇压还是有用的。

 等她们上完香嗑了响头,骆淑慧话都没多说一句,拉着骆窈就离开,见到闻讯回家的兄弟理也不理。

 身后很快传来争吵——

 “你咋不留人呢?”

 “那也得留得住啊,人脾气可大了,上来就把我摔地下。”

 “东西呢?你给吞了?”

 “吞你爹!人家屁都没留下一个!”

 骆窈以前没见过这些,对骆淑慧心里于薛宏明的感激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要离开这里,确实需要很大的努力和勇气。

 直到母女俩上了船,骆淑慧才帮女儿扫了扫衣服上被弄脏的地方:“没关系,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

 为了让骆淑慧开心一些,骆窈以自己请了一周假为由,央着她在林安多待了两天。

 她们去了寺庙,吃了骆淑慧从小馋到大的片儿川,不像来到故土的人,反而像是两个游客。

 林安这两年发展很快,城里乡下仿佛跨越了时代。

 母女俩来到一条岔路,车流量比较大,拿着红旗的交通协管员正吹着口哨帮忙疏导,身后是一张大大的宣传标语——请遵守秩序,祝您平安幸福。

 骆窈顺着这个还看到了许多具有年代感的标语,还有一些剧团演出的海报。

 忽然间,一个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骆窈惊疑地睁大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于是她和骆淑慧说:“妈,咱们去那儿看看!”

 骆淑慧闻言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接着脸色就变了,压低声音道:“那儿什么好看的!”

 “哎呀去看看嘛!”

 最后骆窈半拖半拽地将人哄了过去。

 这是一个展览厅,大约有两个教室大小,一进去就能看见和外头招牌内容一样的公告牌——性与性.病知识展览。

 墙上挂着相关的科普读物,当然还有一些图片。骆淑慧一看见就皱眉,但碍于展览厅内十分安静,她只能抓着骆窈的手示意她赶快离开。

 这大概就是骆窈惊讶的理由了。

 三十多年后连相关的教育读物都未能普及,如今这个年代还能举办展览来重点宣传,真是难得。

 只不过和骆淑慧一样,大部分的女性对此依旧羞于谈起,因而展览厅内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女性。

 骆窈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选题,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可以跟台里申报,虽然通过与否有些危险,但说不定还能借此再去向纪亭衍请教请教。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出现,骆窈想见他的**便越发强烈,于是一回燕城,她便给研究所打了个电话,以请吃饭为由约人出来。

 那天天气有点凉,骆窈换上了之前用工资咬牙买来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紧身的高领毛衫,牛仔裤掐出腰身,只恨现在没有光腿神器,不然她能改一条短裙配这身。

 她的头发长长了些,卷发打理起来有些麻烦,她本想着哪天去剪短,可对上镜子又觉得红唇还是得配大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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