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和安笑了下,心道,他哪里是有心,分明是怕万岁爷怪罪,主子娘娘好些日子没胃口,他倒好,一句话没报到上面去。

 这得亏是万岁爷想不起他这号人,要是想起来,早该拉出去打板子了。

 阮烟看了下菜折子,还别说,菜色真不少,川、浙、鲁、苏、湘、徽、粤、闽,什么菜色都有。

 这刘公公先前能在承乾宫伺候,也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当年搬到钟粹宫,钟粹宫膳房太监做菜不和阮烟口味。

 阮烟也不想夺人所好,把张德从景阳宫调过来,可巧这刘常乐毛遂自荐,阮烟也问过万岁爷,见万岁爷没说此人信不过,才敢把刘常乐要过来。

 一大早的。

 阮烟还真想不起要吃什么,便道:“让他看着做吧,每种菜系各做一两道,酸甜苦辣咸每种滋味也做一做。”

 夏和安道了声是。

 御膳房刘公公得到传话,顿时道:“夏公公,您就瞧好吧,奴才肯定给娘娘做一桌子好菜。”

 夏和安笑笑:“您老要是能让我们家娘娘吃得下,回头我彻底服您。”

 一听这话,刘常乐就更来劲了。

 他赶紧招呼了七八个小太监洗菜、择菜、和面等等。

 刘常乐干的是热火朝天。

 而另一边。

 雅莉奇一早就和安妃过来见阮烟,她眼眶红红的,“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啊?”

 一想到自己这些天还歪缠着额娘,雅莉奇心里就不好受。

 阮烟道:“额娘没不舒服,只是先前吃不下罢了,今儿个让御膳房做了好多菜呢,等会儿雅莉奇也陪额娘、李额娘吃?”

 “我给额娘们侍膳。”雅莉奇说道。

 安妃道:“我就免了,你就安心伺候你额娘就行。”

 阮烟笑着道了声好。

 没多久,夏和安领着太监带着食盒回来了。

 紫檀八仙过海细牙桌,琳琅满目的菜色摆了上去,今儿个的早膳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丰盛。阮烟性格习惯节俭,就是爱吃,一顿早膳也多半要三四个菜色。

 如今还真是头一回这么“铺张”。

 鲁菜的一品豆腐、葱烧海参;浙菜的西湖醋鱼、虾油鸡;川菜的回锅肉、爆炒河虾、辣炒牛肉不一而足。

 这回还真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依着阮烟以往的口味,她喜欢家常菜多些,味道偏向于酸甜和清淡。

 雅莉奇真“抢了”言春等人的活计,亲自拿着筷子和碗站在旁边,“额娘,我给你盛一勺豆腐吧?”

 阮烟笑着道了声好。

 雅莉奇给阮烟舀了一勺豆腐。

 阮烟尝了尝,味道稀松平常,但因为是雅莉奇给舀的,她没舍得浪费,便吃了。

 可雅莉奇哪里看不出来她额娘不喜欢这个口味。

 以前她额娘吃到喜欢的东西时,脸上的幸福谁都能看出来。

 清淡的不喜欢?

 那酸甜的呢?

 雅莉奇道:“额娘,您尝尝这醋鱼做的怎么样?”

 西湖醋鱼做的也有功夫,鱼是今儿个才送进宫的,到御膳房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呢,鱼皮轻薄,鱼肉鲜美,肉质软嫩。

 但阮烟一尝到鱼味,就忍不住捂着嘴唇。

 雅莉奇忙道:“您要是不喜欢吃别勉强,赶紧吐了吧。”

 阮烟别过头,吐在渣斗里。

 酸甜的也不行?

 那辣的呢?

 辣的东西,阮烟吃得少,她不太能吃辣,一吃辣就鼻尖冒汗,嘴唇发红。

 因此,虽然偶尔会吃上一两口,但御膳房并不怎么给她做辣的菜。

 雅莉奇怕额娘不喜欢吃还勉强,就夹了一小筷子的爆炒河虾。

 河虾炸过,酥脆无比,同辣椒一块下锅炒,辣椒和河虾混为一体,难以区别。

 阮烟看着那盘菜红艳艳,都觉得膳房是不是比积压的辣椒全都下锅了。

 她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本来还担心太辣,可尝一口却愣住了,这辣椒辣是辣,可是特香,仿佛也下锅炸过,口感酥脆,一口下去,河虾的鲜美和辣椒的香辣滋味水rǔ • jiāo 融。

 阮烟一口吃完,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爆炒河虾倒是不错。”

 阮烟道:“再给额娘夹一些。”

 “额娘?”雅莉奇愣住,“您不是勉强自个儿吧?”

 “说什么话,你额娘我又不傻,这道菜还真挺不错的,就是缺了饭。”

 阮烟惋惜道。

 这辣椒多下饭啊。

 “饭有,奴才这就去御膳房给娘娘您拿来。”

 夏和安都快乐坏了,连不迭地跑去御膳房,急匆匆拿了蒸好的碧梗米过来。

 刘公公一看,不用问,肯定是娘娘终于想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