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偶然分到了一起的同桌真的很好玩。

课间休息,在又一次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好多其他同学占领着,跟霍燃聊天玩闹的时候,陶知越总算明白了那天班主任眼中的迟疑。

他不是不好相处,反而是太受欢迎了。

帅气阳光,家境很好,据说每个假期都出去旅游,见多识广,但丝毫没有傲气,对同学们热情又大方,细心敏锐。作为班长不仅成绩很好,运动神经也非常发达,再加上乐于助人,简直是完美的。

据陶知越的观察,霍燃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比如每次霍燃收到情书,表情都会很惆怅,像在苦恼应该怎么拒绝才好。

总而言之,做他的同桌可能会很困扰,因为只要走开片刻,回来时座位旁就全是人,永远被没完没了的聊天包围着。

所以班主任索性让霍燃一个人坐,旁边的空座位就彻底成了人气旺盛的旅游景点。

后来班主任单独找到陶知越,关心他这段时间的适应情况时,还特意问过他需不需要调动座位。

当时陶知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事后,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霍燃可以辅导他最弱的地理。

期中考成绩公布后,霍燃和陶知越的成绩并列年级第一。

陶知越的数学和物理拿了满分,霍燃的英语和地理拿了满分,其他科目的分数都很高,不过两个人各自的满分科目恰好就是另一个人相对比较薄弱的一科。

这种神奇的巧合连老师都看得啧啧称奇,让他们俩一定要互相帮助,取长补短,争取在高考时考出一个出色的分数。

英语还好,但地理是陶知越最头疼的科目,他的空间感和方向感不是很好,看见方位词就开始头大,所以地理书上那些季风洋流的方向总是记不住。

搬到北京之后,除了过分干燥的气候和偶尔的雾霾天,陶知越最不习惯的就是高频出现的东南西北。

当他在某次问路时,得到的答案是“您往东走一段,然后往西边拐,朝南那个楼就是了”之后,就再也不敢跟本地人说起任何和方向有关的事了。

他的大脑里只有上下前后左右。

擅长使用方位词的本地人霍燃,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他自告奋勇地要帮陶知越补习地理。

作为回报,陶知越便提出来,可以教他数学。

第一天坐到他旁边的时候,陶知越就发现霍燃的政治课本下压着数学试卷,而且好几个答案都写错了。

他当时就想说,但那时候还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他跟霍燃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好兄弟的阶段,一度搞得霍燃的发小陆彦很吃醋。

但当陆彦的物理成绩在陶知越简单的点拨下,就快要摸到及格线之后,他口中的老大立刻易了主。

“老大,放学以后要不要去打球?”

熟悉的问句,但回答的人变了。

陶知越诚实道:“我不会打篮球。”

陆彦大力献殷勤:“没事没事,我教你啊,很容易的!”

一旁突然退位的霍燃看着这一幕,五味杂陈。

……要教陶知越打篮球,怎么也轮不到陆彦。

他强行插话:“要教也是我来教,就你那半桶水。”

陆彦不可置信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为了照顾你脆弱的心脏。”霍燃理直气壮道,“现在你物理都快能及格了,是时候直面其他的人间真实了,人总要长大的。”

“……草。”陆彦一脸的怀疑人生,“怎么听起来还怪有道理的。我真的打得很烂吗?”

“也没有特别烂吧,只是不能跟我比而已。”

“老大……你好像越来越自信了。”

“你在叫哪个老大?”

陶知越听得乐不可支。

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学习和业余兴趣上,所以对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爱好的体育运动一窍不通。

换了新的城市,有了新的朋友,开始了新的生活,当然也应该学一些新的东西。

放学以后打一小时球再回家,好像也不错。

旁边的霍燃和陆彦总算得出了最终方案,霍燃当教练,陆彦当陪练。

十分合理。

陶知越开始暗暗期待即将到来的放学时间,霍燃也是。

然而外面的天色却越来越沉闷,乌云压顶,天空泛黄。

陆彦琢磨着:“不会是要下雨吧?”

霍燃满不在乎道:“不会,肯定是虚晃一枪,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结果放学铃声响起的前一刻,大雨倾盆而下,雨丝浇进来,把玻璃窗敲得乒乓作响。

离窗户最近的霍燃连忙伸手关上。

陆彦惆怅道:“不能打球了,居然真的下雨,得叫我爸来接了。”

教陶知越打球的计划泡汤,霍燃郁闷之余,被他的话提醒了。

陶知越每天都是自己骑自行车回家的,今天骑车肯定不方便,要是去坐公交,还得冒雨走不少路。

作为热心友善的班长兼同桌兼好朋友,每天都有车接送的他理应顺便送陶知越回家。

霍燃向一脸迷茫的陆彦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正准备给张叔发消息,让他拿伞来楼下接人的时候,就看见陶知越格外淡定地拿出了书包,从边袋里摸出了一把蓝格子的折叠伞。

他喃喃自语道:“终于下雨了。”

霍燃:!!!

陶知越居然每天都带伞来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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