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并肩坐在一起就好了。

直白的句子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分钟,正当心绪难平的霍燃在纠结要不要撤回的时候,陶知越再次发来了消息。

这张照片有些模糊失焦,但画面中央的陶知越笑得很灿烂,他果然戴着外公的黄色大草帽,长袖白衬衫和深蓝牛仔裤,身后是一望无尽的绿色农田,像电影里的场景。

[陶:是桃桃拍的。]

对方明亮的笑容透过冰冷的屏幕,直直印进了他的心底。

耳边只剩下越来越鲜明的心跳声。

这天深夜,辗转反侧的霍燃确认了两件事。

他好像喜欢上陶知越了。

但是陶知越应该还不喜欢他,所以才能这么自然地回应他略显突兀的要求。

比起两个人性别相同这个既定事实,此刻的霍燃更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他好像反复告诫过陶知越不能早恋。

陶知越甚至为此作出过这样的保证:“我保证不会在上大学之前谈恋爱。”

熟悉的画面历历在目。

第一次心动的兴奋和喜悦,立刻被汹涌而来的悔恨所淹没。

先不说对方会不会喜欢上自己,都因为他的反复洗脑,陶知越可能根本不会去想谈恋爱的事……

干得漂亮,霍大胆。

霍燃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想穿越回去把几个月前的自己打一顿,或者直接快进到十八岁。

怎么会这样.jpg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被扼杀在了摇篮里的恋爱之苗抢救回来。

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的霍燃如是想到。

于是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回南方待了半个假期的陶知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同桌有了不少变化。

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具体表现为:一贯恪守不能分心谈恋爱要好好学习准则的班长,突然反其道而行之,大力宣扬拥有一个学习伙伴的重要性。

一开始陶知越还没有发现。

课间休息时,走廊里有一对学生凑在一起说话,一男一女,明显是对情侣。

坐在窗边的霍燃眼睛一亮,立刻故作平静道:“他们一定是在讨论学习,好用功,有个共同进步的伙伴真好。”

陶知越很诧异:“他们是在偷偷谈恋爱吧。”

“不是!”霍燃激烈否认,“学习的事,怎么能说成谈恋爱呢!”

“可是他们在牵手……”

“是在借橡皮!”

陶知越:……

一个月不见,霍燃好像更傻了。

虽然傻得很可爱。

过了一会儿,霍燃又犹犹豫豫道:“你喜欢看风景吗?”

“嗯?”陶知越回答道,“喜欢啊。”

霍燃大力推销道:“那要不要换座位?我的座位风景比较好,靠窗,可以很方便地看窗外,秋天的太阳也不会很晒,还有风吹,很舒服。”

他想让陶知越坐在更好的位置。

而他也能更光明正大地转头过来,假装看风景,实际看同桌。

陶知越笑起来:“没关系,这个位置也很好。”

霍燃应该是因为假期经常过来写作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在其他地方弥补一下吧。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想到这里,陶知越主动道:“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吗?桃桃说想你了。”

“好。”霍燃忙不迭地点头,脱口而出道,“那你想……”

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吞了回去。

陶知越追问道:“想什么?”

“你想……想做什么?”临时改词的霍燃说得磕磕巴巴,“刚从老家回来,你有什么——什么想做的事吗?”

话题跳得好快。

不过陶知越还真有一件想做的事。

“我想去搓澡,你知道哪里的澡堂比较好吗?”

他跟爷爷说起在北京的生活时,爷爷问他,有没有去北方的澡堂搓过澡,那是在南方体验不到的神奇经历,搞得陶知越很好奇。

霍燃一震:“搓澡?”

“对啊。”陶知越兴致勃勃道,“我爷爷说很好玩,所以我也想去试一试。你想去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一起去搓澡。

在北方的公共澡堂。

泡澡搓澡时都不能穿衣服。

霍燃半天没说话。

陶知越一直没等到回答,惊讶地侧头看他,才发现霍燃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似乎有点红。

“你很热吗?”陶知越关切道。

试图蒙混过关的霍燃只好当场打自己的脸:“太阳好晒……”

陶知越闻言,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日头。

秋天的太阳到底晒不晒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

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在他们一起去澡堂的那个周末,太阳还是晒的。

霍燃始终红润的面色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

在富丽堂皇的洗浴中心前台,他看起来很淡定地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手环,同时叮嘱陶知越先换上拖鞋。

天知道他在霍振东的秘书整理好的北京市知名澡堂名单里挑了足足一周,才选中了既豪华又带着一丝亲民的这里,具备了专业搓澡、汗蒸桑拿、自助餐、歌舞表演等等常规内容,又不至于太浮夸,装修也很有品味。

霍振东的秘书大概也觉得很迷惑,第一次帮老板的儿子办事,居然是收集整理全市稍具规模的澡堂的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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