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这人醒了,才能知道脑子有没有问题。

 “我没说不信,我就是想着卫生院的大夫到底专业些,而你既然把这小姑娘背到咱家,那咱就得为小姑娘负责,

 好好给她瞧瞧,要不然,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一直这么昏睡着。”

 “你别误会,我明白你的意思。”

 孟三魁生怕婆娘生气,忙说软话。

 “我又不是小性子,动辄就生你的气,再说,咱们过日子都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秀玉嗔眼男人,定定地盯着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儿好一会,低叹:

 “这小姑娘长得真好,我琢磨着她多半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在慌忙逃跑中滚下山坡。”

 “我在看到小姑娘时,她用被麻绳绑着的双手护着自己的头,可见她在滚下山坡那刻是清醒的……”

 孟三魁如是说着,闻言,其婆娘秀玉想了想,点头:“你说那山坡很长,小姑娘要是在没意识状态下滚下来,准得头破血流,而不是额头和后脑上各有一个大包。”

 “能被帮着双手,脸上和手上又被涂抹得暗黄,身上穿的衣物里外存在明显区别,你说这小姑娘该不会是拐子从城里拐到咱这大山里,想转手卖了给人做媳妇吧?”

 孟三魁道出他的猜测。

 “八成是你说的这样。”

 秀玉一脸正容:“小姑娘长得白净漂亮,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又被人捆绑着双手,被人把外露的肤色涂抹成暗黄,

 又昏迷在山坡下面,这些出现在小姑娘身上都很不正常,尤其小姑娘那件破棉袄下面穿的羊毛衫和脖子上戴的那块翠绿色四叶菜形玉佩,

 完全可以说明小姑娘是生活在一个富裕家庭里。而富裕人家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出意外,不可能会以那样的形象到咱们这山窝窝。”

 “爹、娘,那咱们要不要报公安啊?”

 房间门外忽然间传来处于变声期少年的声音。

 “乔乔你怎么还没睡?”

 这臭小子不仅没睡,竟还不怕冷躲在门外偷听,就不担心把自个给冻出个好歹?

 孟三魁故意沉下脸,瞪向儿子孟乔。

 “我睡不着。”

 被爹娘发现,孟乔缩了缩脖子,继而索性走进爹娘住的这间屋,不过,自打爹上周六救下一个小姐姐回家,当晚,爹就睡到了他屋里,由娘在这间屋照顾小姐姐。

 “我和你娘说的都是我们自个的猜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得等人醒过来再定论。”孟三魁看着儿子说:“要是这人醒了提出报公安,我和你娘肯定是支持的。”

 “乔乔,全国很大,咱们具体什么都不知道,报公安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不管她和当家的猜测是否准确,也只能算作是他们的猜测,这真要在小姑娘没醒过来前报公安,

 等着他们的,绝对是公安同志三两句话便问得他们不知该如何作答,弄不好,他们没准还得被公安怀疑上。

 “可万一……万一这个姐姐的脑袋摔傻了,不知道她家在哪,那我们该怎么办?”人傻了,一问三不知,报公安只怕也没用。

 孟三魁两口子怔住,半晌,秀玉直视着孟三魁的眼睛说:“他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出现咱家乔乔说的这种情况,

 我们……我们就好人做到底,暂且养着这小姑娘,回头有了小姑娘家里人的消息,我们再送小姑娘走。”

 “妈,我没意见,我愿意家里多个姐姐。”

 孟乔当即表态。

 从小他因为身体弱,又因为他们家在屯子里的特殊性,少有同龄孩子和他玩儿,和他做朋友,每日他基本上都是和娘待在一起,

 听娘讲故事,跟着娘学认字学算数,直到上了小学,他才和同龄孩子有了接触,但班里同学直到他身体弱,

 玩的时候都不愿叫上他一起,怕他一个不慎摔倒,碰到或磕到,总之把他当做瓷娃娃对待,这让他心里很是孤单,同时羡慕那些能一起疯跑、疯玩的同学。

 其实话说回来,他是身体不怎么好,但也没弱到不能跑、不能蹦跳,可他说了,班里男同学依旧在课间不喊上他一块玩儿。

 现在家里要是能有个姐姐,那往后他就能和姐姐一起玩,和姐姐一起上山捡柴火,和姐姐一起进山采摘山货,和姐姐一起去河边捉鱼,反正,家里有个姐姐肯定是件大好事!

 秀玉对着儿子笑了笑,并未做声,这时她听到孟三魁说:“那要是永远没小姑娘家里人的消息,你打算怎么办?是留小姑娘一直生活在家?

 可这无亲无故的,咱家平白多出个人,屯子里那些爱说嘴的不知道又该如何说咱家了。”

 “嘴在别人身上长着,他们爱说什么随他们去,咱们不在意便是。”

 孟乔没等其母做声,就板起脸哼哧着说了句。

 “他爹……你说的情况我不排除,若是小姑娘以后的情况真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就收她做干闺女吧,你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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