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

 萧钰讥笑:“偷袭在先,落得这个下场是他活该。”

 “你要是不服,也可以上去挑战,我提前把话放在这儿,点到即止,你去吗?”

 “我——”

 那人欲言又止,嘴巴开开合合,看着站在庭中一袭红衣迎风而立的君容,忽然就漏了气。

 “我又不傻,哼——”

 他垂下头,默默的往旁边站了站。

 萧钰笑而不语,有些人啊就是没种,偏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正义使者模样,真让他上,他又不敢,跑的比谁都快。

 “陛下,虽说时将军偷袭是不对,但君容出手也属实太重了些,时将军吐了血,这下怕是要请太医来看看了。”

 车大人还不死心,抓住一切机会就要踩萧钰和君容两脚。

 君容缓步走回来,环视一周,淡声道:“吐血也好,败败他的火气,顺便告诫一下诸位,太女身边不是无人可用,不是非你们不可,她手里有的是能人异士,身后还有十万精兵,她无须讨好你们任何一人。”

 “你们对她百般挑剔,怎么不想想她对你们就满意吗?你们有什么值得她花费心思的地方吗?”

 君容似笑非笑的重点看了一下刚才说话的几个人,“你们说太女不能上战场,这话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君辱臣死,向来只有臣子舍生取义为君王的,何时轮到君王来取悦臣子?”

 “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不思如何为国尽忠,反倒要求太女千金之躯亲赴战场,那要你们有何用?你们把数十万将士至于何地?你们所言,不仅是对太女殿下的冒犯,更是对将士们的侮辱!”

 君容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直接把他们震清醒了。

 “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太女殿下受半点伤害,玄衣卫亦是如此,所以,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君容说完,拉起萧钰的手,与她并肩而立,只要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番话这地有声,扯下了云国百官最后一块遮羞布,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们固守的、坚信的,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不断崩塌。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吗?

 沉默随风蔓延整个回廊。

 楚央长叹一声,颇为感慨的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些年云国没有外患,你们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棱角和血性都磨没了啊。”

 闻言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别忘了,云国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云国皇室一脉相承的狼性不该断绝,英雄不问出处,又何须问男女?”

 英雄不问出处,又何须问男女?

 十二个字,字字直戳群臣的心窝子。

 楚央静立片刻,忽然伸手对李勋道:“圣旨。”

 “是。”

 李勋把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拿过来恭敬的递给楚央。

 楚央接过来却没有打开,就这么握着,视线落在萧钰身上,朗声道:“朕多年来膝下无所出,幸上苍垂怜,留有一女,未让楚氏传承断绝。”

 “此女冰雪聪明,机敏灵慧,心志坚定,实乃储君良选,朕甚喜之,即日起封皇太女,改国姓楚,入主踏月宫。”

 他象征性的问了下:“诸卿可还有疑议?”

 群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央一手培养的人率先站出来走到台阶下跪下,高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人带头,其他摇摆不定的也跟了过去。

 一时间殿前的空地上跪了一片人,显得有些拥挤。

 车大人他们看着大势已去,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嘴皮子都快磨漏了,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接受。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君容提的醒。

 萧钰可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十万玄鹰军呢,那十万人下落不明,怕是只有萧钰知道人在哪儿。

 若是这十万人能归到云国麾下,那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如今三国局势动荡,谁兵强马壮,谁说了算。

 这么一想,他们心里好受多了,也跟着跪了下去。

 楚央脸色转晴,看着萧钰:“阿钰,还不接旨吗?”

 君容识趣的松开手,萧钰对上楚央期待的眼神,缓缓的跪了下来,沉声道:“儿臣领旨,谢父皇。”

 这一声久违的“父皇”,听得楚央浑身舒畅。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放到了萧钰的手里,象征性的勉励了几句,就扶她站了起来,“地上硬,快起来吧。”

 萧钰拿着圣旨,转过身来,群臣再次跪拜,“微臣拜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钰眼里倒映着明澈的月光,微微一笑,扬声道:“众卿平身。”

 “谢殿下——”

 君容站在旁侧,眼里倒映着红衣胜火,光彩夺目的萧钰,脸上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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