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代替他吗,你知道这首歌曲后面是什么诅咒吗,”女孩问,她像是在蜘蛛丝外有些无奈兜转的小猫,失落起来,“明明难得在梦里没有其他啰嗦的人……”

 “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阿比。”藤丸立香头也不回地大喊。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一听到声音藤丸立香就知道她是谁了。

 阿比盖尔是一位拥有“三重人格”的从者,具有穿梭在梦里的能力。

 不过藤丸立香的梦通常都是岩窟王在,其他具有穿梭梦境能力的从者极少会出现。他经常对自己的梦也摸不透,也不知道阿比盖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只有声音。

 可能她真正身处的是很遥远的地方吧。他想。

 果然,女孩……阿比盖尔说:“不行呢,我想去看看,为什么蜘蛛会遗漏了一部分到这里来,这很危险。”

 “再见,Master。”女孩微笑着,声音彻底消失在这个梦境里。

 靠近了卡伦,藤丸立香伸出手,所有的蜘蛛都发出了嘶鸣声,足以引发人类的神经紊乱的声音他却恍若未闻,他拉起卡伦的身体,男孩就像是一只柔弱的羊羔一样,被他扯下祭坛。

 卡伦的身体晃了晃,似乎醒了过来,没有睁开眼睛,他努力地张了张嘴,发出了无声的气流。

 藤丸立香立刻说,“卡伦·阿弗拉……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从始至终,藤丸立香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一个月以来,他终于见到了卡伦,告诉他,“你的爸爸找到了新的工作,暂时不能回家,所以想让我带你去亲戚家住。你……”

 听到他的声音提及了自己的父亲,两行眼泪眼泪忽然从男孩闭合的眼睛中流了下来。

 爸爸……

 卡伦是个早熟的孩子,因为妈妈更喜欢姐姐和富足的生活,所以在离开他们父子时毫无眷恋。他虽然眼睛总是很痛,但还是能感觉到爸爸深夜回来时拉开门,路灯投射下的充足光线。

 因为他眼睛,爸爸很辛苦,甚至努力用不那么难过的腔调来告诉自己的钢琴只是送出去修理了,等回来时就会变得更新更漂亮,让他看见。

 谎言……卡伦知道这是善意的谎言,每天晚上难以入睡的时候他都能听到沉重的叹气,在还没有彻底失去视力前,卡伦在一个图书馆的深处摸到了钢琴。

 他喜欢弹琴,老师教过他很多曲子,说他很有天赋,他说他想学一首曲子送给父亲。

 希望父亲不要再那么疲累。

 卡伦的梦想无关自己的双眼,而是纯粹的对父亲的爱。

 “‘即使是礼拜天,他们打开我的脑袋拿走整个大脑,取走记忆,我也能记得,我们是如此相爱。’”男孩低低叙述着,艰难地睁开眼睛。

 梦境摇晃了起来,藤丸立香抱住卡伦,摔在蛛丝中,锋利的丝线摔得他遍体鳞伤,他的思考却更加清晰。

 如果他猜得没错,紫式部就算得到卡伦的梦也不会满足,但她没有阿比提到的“蜘蛛”的全部能力,仅仅只有一部分。虽然不知道蜘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藤丸立香肯定紫式部能力不足。

 那么,藤丸立香抬起头对着天花板的深渊,开口,“由我来代替卡伦,蜘蛛。”

 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停止,黑暗中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新的猎物。

 可与它们对视的蓝色眼睛此刻却在黑暗中透亮得可怕。

 “前提是——”

 藤丸立香笃定道,“你敢拿走我的梦吗!”

 蜘蛛再度结网起跳,要捕获新的猎物。

 新的梦境徐徐展开,却赫然一发不可收拾地撑裂了这个狭小的黑暗!

 无比瑰丽、庞大,又如炼狱般的梦,轰然降临。

 有谁敢来接纳,谁敢来实现,我的梦!

 ……

 在与地球不可知距离的领域中,接近普罗米修斯星系特殊地,起源之墙。

 有话语记载着这里是一切的开始、宇宙的尽头,神性和维度的终结……它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一面阻拦之“墙”,却对于每一面墙之外的宇宙皆隔绝着某种足具可怖之物。

 以人类无法理解目视则会消亡的深邃中,某种存在像是从安稳的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天启星。

 约格伦德的残骸中诞生的类魔都能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仅仅是一个睁眼就能让它们畏首畏尾,在如地狱般险恶的大地上举起刀戟没入自己的胸膛。

 智者拜倒在天启星黑暗君主身前,撞碎了自己的犄根,恐惧着,“牠苏醒了……”

 黑暗君主·达克赛德深深望向那个不可知不可探的方向,约格伦德的残骸中诞生的类魔可“看”到源自恐惧的画面,一如他亲眼所见,直接萌生在他的脑海深处。

 亿万万年存在的黑云般的巨大肉块中,隐约勾勒出了一个轮廓,随着思想的注视,祂便有了如云漫卷的黑发,弯绕如海藻般垂落,有柔韧修长的双腿,纯白如塑的面容,黑色与金色混沌成令人疯狂目眩的汁液流遍祂的全身,宇宙中最昏暗荒芜的两颗星球藏匿于祂的双眼。无数生命繁衍般从祂的身下的肉块中落下,从满布吸盘与混沌之皮的长肢渐渐融化成一支支ru 白的手臂,在垂动间发出尖锐杂乱的精神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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