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赶他走,左森郁的心猛的一颤。

 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来到晏家,南风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关于尹诗诗娘三个的事情和他叙述了一遍。

 他听后,有一会儿的时间里,他整个人是懵掉的。

 这些年,他不联系,甚至不敢打听关于尹诗诗的一切。

 尽管在他心里,爱疯了那个女人。

 他已经伤害了她,也得到了她最好的一切。既然他什么都给不了她,他忍着不去招惹她的心,一忍就是二十二年。

 前几年,南风妈妈去世时候,他有想过回国来找尹诗诗。

 他又怕,怕尹诗诗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最爱的人。他没有脸再去破坏她的家庭,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现在女儿就站在自己眼前,近在咫尺。

 他却不能像一个父亲一样,和她正常的攀谈,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错,在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刚刚,女儿在北意病床前哭诉的那些,她们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带给她们的。

 他就是一个罪人!

 或许,自己知道她是女儿,也不该厚颜无耻的站在她眼前。

 安森郁这样想着,他的心仿佛被尖锐的利盾一搅一搅的痛。

 他抚着发闷的胸口,咬咬牙,拼命的控制徘徊在眼里的泪。

 “女儿,你要怎样才能原谅爸爸,你说,你只要说出来,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安森郁很想就这样离开这里。

 但又不甘心。

 他欠她们的,在和诗诗这样事上,他就是有错的一方。现在的自己,就算被女儿骂,被女儿嫌弃都是应该的,罪有应得!

 如果现在他真的这样离开这里,以后,也许他真的会失去这个女儿。

 不,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他错了。他只想让女儿原谅他。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走啊,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人生里。”

 原谅!怎么原谅!在这二十一年里,她的人生里没有爸爸这个词,不也照样活着吗?

 妈妈离开了,阳阳离开了,现在他来讨原谅。这多么可笑!

 安尹洛忍着眼底的滚烫,不由分说的要把他推出房间。

 “女儿,就给爸爸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吗?”

 “弥补吗?怎样弥补?你能让死去的妈妈活过来吗?

 你能把弟弟从那个冰冷的世界拉回来吗?

 你大概想不到吧,弟弟临走那天,他依偎在我怀里说。

 他说,他不恨你了,他很想见你一面。

 可是,那个时候你又在哪?

 从小到大,妈妈为了养我们遭了多少罪。赚钱是她一个人,照顾我们也是她一个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妈妈几乎没给自己放一天假。每天从早到晚经营一家小餐馆。

 又有多少次客人在店里撒泼,耍酒疯,故意找妈妈的事儿。这个时候你又在哪?

 你知道吗?从我记事开始,我和弟弟在学校总被人欺负。

 他们追在我们屁股后面,说我们是有娘生没爹养的野孩子。

 有多少次因为他们骂我们这种话,我和弟弟和她们打架,最后,打的我们满身是伤。这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看着妈妈的背一天一天被累弯,我们心有多疼你能体会吗?

 我们熬啊,盼啊!就想着快一点快一点的长大,长大以后帮着妈妈分担生活的负担。

 终于我们长大了,也懂事了。

 可是弟弟却生病了。

 为了给弟弟治病,妈妈把餐馆盘出去,一天要打好几分工来维持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尽管是这样,对于高昂的医疗费这些钱还是杯水车薪!

 白教授说,阳阳发病就已经属于中晚期。

 别人家的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第一时间去医院看病。

 弟弟早就感觉身体不舒服,那时候他就想,流个鼻血算什么,不是什么大病。

 去医院,妈妈要关餐馆,各项杂七杂八的检查费用够妈妈赚两三天了。

 自己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身体没那么娇贵。

 所以就算他身体哪里不舒服也一直在忍着。

 后来,他终于撑不住了,晕到了。等送到医院,白教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才来医院,这个病身体应该早有反应了。”安尹洛不想回忆那些揪心的事情,揪心的画面。

 他说让她怎样才能原谅。她们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岂是他张张嘴巴说一句原谅就能原谅的!

 安尹洛已经一再控制自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许再这个人面前哭。

 这些年,她们承受的这些苦难,自己都不曾哭过。

 在他面前,不能把自己的脆弱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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