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沅一听,眼泪顿时止住了。

她微微眨眼,薄雾朦胧的杏眸重新亮了起来,仿若装着银河中万千的星光。

她都丑态百出了,还没被厌弃嘛?

这样既温柔,又大度的阁臣大人,同她前世今生认识的人,都不大一样呢?

“那一日能吃几顿呢?”不过花沅高兴的同时,还是要关心一下口粮。

冀漾凉凉地睨了她一眼,道“农家除去农忙的时候,皆是一日两餐。”

“哥哥丰神俊朗,哪里会是农户人家?

达官贵人皆是一日三餐,还要再加晌午的甜点,午后的茶点和晚上的宵夜呢?”

她纤长若蝶翅的睫毛微微扑闪,一双剔透的琉璃眸,映着窗棂外的阳光,宛若两颗泛着华光的宝石,写满了期待。

冀漾似乎有些犹豫,思索究竟要不要养她,道“要一日用六次膳?”

小丫头能活到如今,果然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还会和他讨价还价呢!

“一次半碗,不过才三碗,也不多嘛?”花沅眼眶说红就红,完全是一朵我见犹怜的雨中小梨花。

倏忽,她心思一动。

看来她还要再详细些的描绘一下。

于是,与他讨个商量的同时,花沅将袖子撸了起来,露出瘦得跟麻杆似的小胳膊。

她又敛下眸光,转身去拉低了宽松的领口,露出锁骨。

随手抓了两个篮子里的鸡蛋,放在了凹陷里面。

她用锁骨凹顶着一对鸡蛋,似乎很是孱弱。

她摇摇欲坠地抓着他的袖子,弱弱道“沅儿才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就是那些灾民,也比沅儿身上的肉肉多呀!

要不日后哥哥一日吃几碗饭,沅儿就吃几碗饭,好不好?”

他多大的块头,她又是什么样的身形,有可比性吗?

可看小丫头这般骨瘦如材,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

冀漾故作为难,道“细米白面很贵的。”

“哥哥的身边,跟着一具行走的骷髅,真的好看吗?”花沅一听有门儿,立刻来了劲头!

“沅儿会的可多了,是个特别有用的人,粮食喂给我,绝对不是糟蹋!”

她转身就给他煮了一壶茶,手法极为考究,动作行云流水,礼仪周到,绝非寻常贵女能达到的高超水平。

她讨好的笑着,捧到了他的眼前,请冀漾品茗。

她可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有用处的,绝非大话噢!

“谁教的?”冀漾一手支着头,一手捏着茶盏,姿态透着一股慵懒优雅,还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艳色。

他轻轻地嗅了起来,全身隐约散发着凌厉,淡得若有似无。

茶道看似简单,但大多数人却难得精华。

而花沅煮茶的手法顶级,完全将茶性展露出来,这绝对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练得醇熟的。

花沅的求生欲太强了,乃至未曾发现冀漾的异样。

见有回旋的余地,她仿佛抓住了救赎的希望,

她小脸堆笑,洋溢着自信,道“沅儿,不仅懂得茶艺,还会舞艺和各种乐器,这些通通都是顶尖的才艺,哥哥若是不信,可以试上一试。”

冀漾将茶盏置于桌案上,起身道“好,随我去地窖吧!”

他带着花沅去了地下的库房,随手指了把瑶琴,就让花沅试弹了起来。

花沅因为长期的劳作,没有保养过手,指尖带着薄薄的细茧,拨动琴弦,算不上美感。

但她却格外的认真,琴音从指尖溢出。

她垂着眼帘,双手拨过琴弦,快得犹如乱影。

技法娴熟高超,曲调音色把握的极准,没有弹错一星半点。

不过她没能等到冀漾的赞美。

他又让她吹竹笛。

她的小手还未长开,短粗的小手指泛着枯黄,手指不能灵活的够到笛孔,但大致的曲风,冀漾还是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紧接着是箜篌,这是花沅前世最为擅长的。

随着手指翻飞,清幽空灵的韵律缥缈而出。

音色柔美清澈,宛如仙乐缭绕,让人静心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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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花沅皱褶小脸,满是心疼: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我容易吗?还都吐啦,咋不给我留点?

冀漾寡淡的神色,染上兴致:痰盂就在那里,你再吃下去吧!

花沅:哥哥,你咋这么恶心?就不能带我去酒楼吃点新鲜的?

冀漾:我发现你长得越发美了。

花沅得意的在他眼前转了一圈:是不是前凸后翘,婀娜多姿啦?

冀漾瞅着她那身小排骨: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