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叫她?

 顾漾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心口的位置沉闷难受。

 “漾漾。”

 “妹妹。”

 “姐。”

 “女鹅。”

 “……”

 身后的声音愈发嘈杂,像是有无数人在呼喊挽留,以至于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朝前迈出一个脚步。

 她稍转头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逐渐黯然褪色,像是无数光阴飞逝。

 她看到两辆车相撞,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她自己。

 她继承亿万家产后,车祸身亡了。

 她有种预感,只要她往前走去,就能够重新醒来,重新继承亿万家产,重新见到实验室里那帮亲切的老头。

 但是她后退转身。

 原来,在她的身后,同样有一个光锥。光锥的尽头,有很多人人。

 少年清隽俊秀,双眸澄澈湿润,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姐姐,别走。”

 清冷孤傲的少女红了眼眶,声音暗哑:“漾漾。”

 还有许多许多的人影,熟悉的场景像是放电影一般不断浮现。

 脑海中有无数碎片般的回忆炸开,过往的经历逐渐清晰浮现。

 顾漾毅然决然地朝他们走去,拥抱这个对她无限挽留而她又无比眷恋的世界。

 曾经,我来到这个世界,自以为损失了亿万家产。

 如今,我愿意放弃亿万家产,重新拥抱这个世界。

 拥抱那个光锥尽头的少年。

 过去与未来无关我的选择,你才是我的选择。

 华国京城,军医院VIP病房。

 从凯蒂庄园离开,回到华国后,顾矜给顾漾做了个全身检查。

 顾漾生命体征平稳,但打了昏睡药剂的解药后依旧无法醒来,检测不到精神力,处于一种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即便顾矜是世人推崇的神医,却也无法让顾漾醒来。

 窗外高楼大厦接天,阴云厚重压城,狂风暴雪肆虐,四境冰寒。

 封玦守在顾漾的病床边,紧紧扣着她的手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顾漾朝他奔来,紧紧地拥抱了他。

 他知道这是梦,他甚至依稀能听到病房里风雪拍窗的声音,但是他不愿意睁眼醒来。

 哪怕是在梦里,能多抱抱她也好。

 阳光刺眼。

 顾漾醒来,感觉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

 她环顾四周,没有大厦高楼,皆是低屋矮房,远远可见青山绵延。

 而她正在乡村的小路上,道路满是黄泥,天气晴朗,不算泥泞。

 她身上传来隐隐的疼痛,是擦伤,她身上的衣裙沾了很多泥污和叶子,看起来尤为狼狈。

 只是,当顾漾看到自己的小胳膊细腿时,陷入了沉默。

 这应该才七八岁吧。

 这明显不是她的身体。

 而她也没有关于这具身体曾经的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二十岁继承亿万家产后,就出了车祸。

 现在这是借尸还魂了?

 从顶级豪门继承人,变成了乡村小姑娘?这落差有点大,她需要缓缓。

 顾漾朝村里走去,她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所以只能靠着别人来认领她。

 结果在村里走了一圈,她注意到,村里人看她的目光完全是看陌生人。

 而她也发现了,这具身体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样式不像和村里同龄小孩的不同,反倒像是奢侈品牌童装。

 所以,这应该是个被拐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