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还是不吭声。娶白富美,他也想,奈何老家谈婚论嫁上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风俗如此,这不是他能左右的。

 刘邦没有多看陈平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庄稼不成一季,婆娘不成一辈子。

 你那个嫂子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对你好,她把她娘家的小娘介绍给你,其中定是别有玄机。”

 有道理。

 陈平听得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刘邦又说道,

 “也不是我势利,以前我也不知道其中的滋味。自从娶了你嫂子之后,这才发现大户人家养大的女孩子和一般人家的还是很有些不一样的。

 就像是我包包里带的这麦饭团是一个道理,我媳妇和我大嫂做出来的,它就是不一样。”

 说着就拿出两个递给陈平,“你慢慢去嚼和吧。”

 陈平还在惦记着回家的事,依旧不吭声。

 樊哙见了,解围道,

 “结婚娶媳妇,不就是抬着顶花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请个客家里多个人的事吗?

 俺平兄弟那么聪明,他懂的。”

 刘邦白了他一眼,“你结过婚吗?你懂个屁!”

 樊哙被刘邦吼得一愣一愣的,只好闭上了嘴。

 陈平翻阅过汉史,当然知道刘邦说的是啥。至于说同路的那些个沛县老乡,包括樊哙在内,估计也听说过或者领教过刘家大嫂的厉害,至于这饭团和妻子有什么关系,他还真的想不出来。

 但是,陈平聪明,知道好汉当相机而动,很是识相地应和道,

 “季哥说得对。季哥是为我好。我回家后好好地跟我大哥说说。”

 刘邦笑了,“你比那些个整天捧着书的腐儒强多了,可也别成了书呆子,多看看稼穑人情才是正经的。”

 陈平唯唯。

 突然间,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半百老头一把拉住陈平,急急地问道,

 “我给你二十金,跟你互换一下衣服,如何?”

 这人的话把陈平唬了一跳,在他的脑海中,按阳武的物价,二十金都足够置办一所很不错的宅院了,什么时候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服变得这么值钱的?

 刘邦却讨价还价道,“我这有多余的衣服。要一百金。”

 那书生忙从口身上摸索出五六十金,还有一些稀罕玩意儿,一古脑儿全交给刘邦,抓过衣服三下两下就把衣服换上了。

 那人刚换好衣服,气还没喘匀净,远远地就看见路的那头来了一队官兵,并不做停留,从陈平等人身边跑过去了。

 那人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容易转了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刘邦轻踹了那人一脚,指了指官兵的方向,很是不耐烦道,

 “我说那书生,赶紧起来,我有话问你。你要是有半句虚言,我就把你交到他们手上。”

 那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后,刘邦问他,

 “你shā • rén 了?放火了?”

 那人擦擦头上的汗珠,应道,

 “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都是方士惹的祸。

 前两天两个方士拒绝为当今陛下寻求长生仙药,还到处散播陛下过失的言论。

 紧接着,没几天谣言在都城中散布得越来越离谱,把皇帝陛下给惹急了。

 现今咸阳城内乱糟糟的,到处都在抓穿长衫的,连我这外儒生都受了累。”

 陈平只一句,“祸从口出。”

 刘邦看了他一眼,说道,“小白脸,不错,还算不上呆傻。”

 刘邦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家哪的?”

 那人行了一个礼,道,“小老儿郦食其,陈留郡高阳人。”

 刘邦说,“得了,少来那些有的没的。

 你这不穿长衣也不之乎者也,都一副酸兮兮的读书人模样,身上又没银钱,走不了远路。刚好我们要东行,顺路捎带你一段。”

 樊哙很有些失望,“不去咸阳了?”

 夏侯婴笑话他道,“没听见咸阳城乱糟糟的吗?以后再去吧。”

 那郦食其自是千恩万谢。

 陈平的心中骇然,如果他没有记错,现在是坑儒的开始。早在去年,就开始焚书了吧?眼前这位,可是现世的活着的《现代汉语词典》,不用白不用。

 一路上他对郦食其照顾得格外地殷勤,刘邦看见了只道是“酸臭味相投”,也不说啥。

 郦食其一直都在那长吁短叹,说是没书了,天下不讲礼仪要大乱了之类的话,刘邦不止一次地喝止他,

 “要死不要拉我们垫背!”

 到了无人处时,陈平问道,“郦先生家现在还有书吗?”

 郦食其咬牙切齿地哭诉道,“都怪李斯那厮,实行郡县制就郡县制,只是因为淳于越说了句恢复分封制的话,他就要把天下的书都要烧光.....”

 刚要继续说下去,郦食其一看到刘邦的目光立马又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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