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可受不了这种老妖精,被雷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项羽看见了很不高兴,嘟囔道,

 “好些个名士排着队求我亚父给他们指教一二都不可得,你还在那嫌弃。”

 刘邦也笑着打趣道,“这人要是没时运了给他个金饼他都守不住。”

 陈平心思活络了一下,忙说道,“不是的,老先生盯着我的眼神好像是冬日里过年挑年猪杀的样子,忒吓人。”

 陈平的话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范增只是摇头叹息。

 刘邦笑着看了陈平一眼,陈平忙走到范增跟前,搀起他,爽快地叫了声,“师父!”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到了楚王宫门口处,各自整理了衣衫仪容,在内官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进宫见了楚王。

 开的是一次军事会议,参会的差不多都是将军副将级别的。

 陈平凛了凛心神,紧紧地跟在范增身后。

 那楚王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

 “寡人和诸位将军约定,谁先攻入关中,灭掉秦国,谁就在关中称王。”

 陈平听得出来,楚王这是下了血本了。那关中何等要地,以华山为关隘,黄河为护城河,八百里秦川沃野千里,还有秦人先前的人才储备和王业基础。那关中王简直就是王中之王。

 众将一听,马上附和道,“大王说得对,我们赞同。”

 说归说,终归慑于秦兵太过彪悍,折了陈胜,没了项梁。在场的都不愿意去干那以身饲虎的事,尽皆默然。

 楚王摇头叹息。

 陈平悄悄地问范增,“为何项将军不主动请缨?这可是重掌兵权的好机会。”

 范增不答。

 陈平直觉眼前的这个老狐狸没那么简单,就悄悄地观察着项羽的一举一动。

 等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时,项羽找到已经退到屏风后的楚王,禀奏道,

 “臣与刘邦愿意一同西征。”

 陈平没有看见楚王的表情,只听得那个熟悉的声音疲惫地说道,

 “兵者,国家大事。需得在朝堂上讨论才好。”

 范增和项羽怏怏地退出了楚宫。

 回到官邸时,范增问陈平,“你可知道为何我羽儿请战要拉上刘邦?”

 陈平只知道自项梁战死之后一直都是范增呆在彭城替项羽打理很多事,他心里拿不准范增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怀王私下里到砀县去见自己的事,故佯作不知。

 范增摸着他的山羊胡子呵呵道,

 “怀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兵权收到手上。

 如果羽儿只是自己请战,那这事肯定不成。但如若拉上一个曾经和羽儿一起打过仗的,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陈平装傻充愣,问范增,“如若那刘邦将来威胁到项将军的地位可如何是好?”

 范增只叹息道,“将来的事只能将来再说。如若不是拉上刘邦,这事够呛!”

 陈平很是为刘邦高兴。因为他知道,刘邦已经入了怀王的眼,刘邦入选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说他会不会接下这一历史性的重任,就看他这个天下第一赌徒的胆色了。

 陈平跟着范增到了项羽的官邸,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爱找虞子期哀哀地告状的虞小妹,一个头两个大。

 当虞小妹远远地跟陈平打招呼时,走在前边的范增也注意到陈平难看的脸色了,他很是不满地说道,

 “红颜最是祸水,一个不够,还来了两个!”

 陈平不知道虞姬如何得罪了范增,但是现在范增对虞姬姐妹那深入到骨髓处的不满倒是真真的。

 自己当初给刘邦出的这个计谋很是刁钻。

 其中的利害得失或许这位老范增看透了。可陈平在赌,赌这位老范增正值风烛残年,早忘了少年情怀是来自于人灵魂深处的渴求,想要生生地把这个项羽府变成和尚庙。

 陈平很是紧张,生怕这老范增足够聪慧,用世事人情的方式破了这局,他决心暗暗地观察他对虞氏姐妹的举动。

 还没等陈平完全从神思中回过神来,虞小妹已到近前,一句甜甜的“平哥哥”,直叫得陈平打了个哆嗦。

 范增的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愤愤然离去了。

 陈平本来是想要回住处的,可身边跟着这么个小姑娘,实在不方便,只好往虞子期处走去。

 虞子期正在府里和虞姬闲话家常,见陈平走过来,很是诧异。

 当他再看清陈平身后的虞小妹时,心中了然,说道,

 “项府初创,还有很多事要忙活。陈孺子干活的时候带着你不方便,你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虞小妹噘着嘴应了,陈平寒暄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去。

 到住处时,就见着项羽在他门口处等着他,一进门项羽就很直接地问道,

 “虞姬的小妹正当芳华,长得端正,人也聪慧,只倾心于你,陈孺子你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

 陈平很是尴尬地笑道,“平贫贱时已有发妻,只能辜负了虞家小姐。还请小姐另择良缘,忘了我这无力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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