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不语。

 一旁的张良劝慰陈平道,“牺牲了两千女子的性命,却换来了天下的万世太平。这千秋功过谁说得清。

 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作孽,谁也夺不去他们的造化。”

 说话间,一个身形与刘邦有六七分相似的将军打扮的男子进了汉王营帐,半跪行礼道,

 “臣愿意代王上带领这两千女子从东门出。”

 陈平和张良面面相觑,刘邦大受感动,上前一步扶起纪信,

 “本王定不负你,厚待你的家小。”

 刘邦转过身问道,“那边的人都打点好了吗?”

 有人应道,“钱财到位,都好了。”

 军候传来的战报声越来越密集。

 战况惨烈,陈平只见那纪信面色坚毅,义无反顾地走向走城门处。身后,还跟着整装的两千娘子军。

 顾不得那许多,刘邦一行人轻装简从,带着陈平和和张良等人往西门处去。

 只待到人城外的守军都哗啦啦地涌向东门处时,刘邦等人骑着马狂奔出东门,再折向关中方向而去。

 到关中时,一行人已经累死了五匹快马,刘邦铁青着脸,少有地对着陈平等人说道,

 “本王定要带着人马杀得项羽小儿人仰马翻不可。”

 陈平不吭声,张良也不作表态。

 不多久,荥阳那头有消息传了过来。

 首先是关于纪信的,据说他带着娘子军到东门时,有人大喊道,

 “城里没有粮食,汉王投降啦!”

 当纪信出了东门,被项羽的将士活捉时,项羽并不在场。楚军中的那些个人即使对刘邦有印象的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一两眼,对刘邦并不熟悉。

 只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刘邦的人穿得气派,仪表不凡,长得从容精神,就把他关在楚军军营里,等候项羽发落。

 陈平不知道那个忠直的纪信从被抓到在那等着项羽去的时候是怎样个情形。

 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在那种情况下,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听着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的声音。

 纪信等着的,可是一个屠了无数城的恶魔,还不知道项羽发现被骗后会怎样地折辱他。

 过了半日,更多关于荥阳的消息传了过来。

 先是那个忠勇的纪信被活活烧死。

 再是御史大夫周苛他们杀了反复无常的魏豹,暂时稳住了荥阳的形势。

 刘邦急眼,就要带着他新聚集起的关中队伍往荥阳开进,被陈平和张良等人生生给拦了下来。

 刘邦不断地怒号,“不这样,还能如何耳?那纪信,已经为孤死,孤不为他报仇,还算是人吗?”

 陈平上前一步,跪求道,

 “普通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帝王宝座之争?

 臣为君死,死得其所。更何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王上才是我等存身的根本之所在。”

 刘邦还是如初见那般,一脚就把陈平踹翻在地,怒骂道,

 “放你娘个臭屁!谁不知道项羽那婆娘是你的大姨子,你净是在帮他说话!”

 陈平半天没敢起来,这时张良带着跟前的一帮谋臣护定了陈平。

 一个叫辕生的却说道,

 “王上,我汉军与楚军交战多时。我们时常被围困,可见那楚军的攻势之猛,不宜硬碰硬。”

 刘邦没好气地说道,“不这样还能咋样?你这个酸儒,倒是给我说啊?”

 辕生走到营帐中的地图前,指着地图对刘邦解释道,

 “臣以前听陈平说过,项羽虽猛,但他身边能用的人并不多。

 从荥阳城和单兵对阵的形势来看好像对我军不利,但是王上是王者,应该往大里看。

 现在的形势下,项羽也并不好过。

 项羽的西边有我汉军,北边是韩信、张耳的大军,还有随时可能会对他发动攻击的齐国,后方更有一击不断游动着打仗的彭越。”

 刘邦更急了,“废话,你说的这此本王难道不懂吗?本王全都知道,本王要的是怎么解荥阳之困。

 荥阳要是没了,你我都算是个屁!”

 辕生笑着答道,“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已经有多方牵制项羽,现在正疲于奔命。

 听说那项羽想拿下王上的心一点也不比王上差。

 王上不妨再给他增加一个牵制的地方——”

 辕生指着西边的武关,手向下划动,

 “从武关,往南,到南方吸引项羽。等项羽来时,王上再坚壁不出。

 只要能拖住项羽,荥阳就有了喘息的机会。等项羽后方着了火,他就不得不离开前线,那时楚军多面受敌,来回奔波,攻势必定大大减弱。”

 张良没有像上次反对郦食其的封六国之后为王那样,否定这个提议,大概刘邦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就对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他身旁的陈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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