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做菌子,陈舒自然不陌生。

 野生菌确实鲜美,价格也不便宜,但对于沅州人来说,也没有那么稀奇,和正常的蔬菜没什么两样。自然的,也无需用太讲究的办法来伺候它们,无意义的讲究多是由穷和缺引起的,沅州人不缺这个。

 陈舒打算随便炒个见手青,用青椒炒个鸡油黄,再抓点羊肚菌、姬松茸鸡枞炒个腊肉,家常做法。

 剩下的菌子用来煮一锅汤,做个老母鸡菌汤火锅,可以烫点其它菜,不然不够张酸奶吃。

 “陈半夏?陈半夏?”

 “哎!”

 “哟!没睡呢?稀奇。”

 “叫姐姐干什么?”

 “用外卖软件,在柠檬超市里买个老母鸡,不砍,买回来我自己砍。”陈舒顿了一下,“顺便你们商量一下,买一些喜欢吃的适合煮汤锅的菜。”

 “晓得了……”

 “菌汤锅啊,你自己把握,别给我整些毛肚鸭肠之类的来。”

 “我有那么傻?”

 “不好说。”

 “老母鸡买哪种啊?”

 “不知道买哪种就买最贵的。”

 陈舒心里嘀咕着,反正不是我出钱。

 陈半夏也不介意,声音继续传来:“我这里还有从沅州带过来的火腿,要不要?”

 “要!”

 野菌汤锅与火腿,也是很配的。

 陈舒继续切着见手青。

 见手青就是一种牛肝菌,因为切开之后,暴露的伤口会迅速变色,得名见手青。其味道鲜美口感独特,但其名气十之bā • jiǔ 却来自于它含有的可致幻的毒素,被传得很玄,其实中毒者的体验没有那么美好,致幻只是众多反应中的其中一种,还可能上吐下泻、头晕恶心,甚至有生命危险。

 越危险,越迷人。

 陈舒捏起一片刚切下来的见手青,看见它迅速变成靛蓝色,便递给旁边的清清:

 “来,清清,张嘴,尝片新鲜的见手青。”

 “?”

 “不吃算了。”

 陈舒嘀咕着将见手青放回盘中。

 洗个手,继续切火腿。

 上好的火腿,片成薄片,咸淡合适,味道也很鲜美,既能生吃也能熬汤,加入菌汤里面,能显著提鲜。

 就是片起来有点麻烦。

 陈舒又捏起一片,递给清清。

 这次她吃了。

 等到陈半夏点的菜送过来,陈舒又开始收拾老母鸡,准备煲汤。

 接着炒见手青。

 忙活个不停,过程却很享受。

 见手青是很适合用来炒的菌子,只是多数游客来沅州吃到的,都是煮在汤锅里面。

 汤锅做法最保险。

 丢沸水里煮,只要时间煮够、游客不提前喝汤,中毒概率几乎为零。

 但要好吃,还是得炒。

 高温和油脂能激发见手青的独特香味。

 可以炒进青椒肉丝里面,把它当一个调味品,也可以用见手青炒鸡肉,素炒见手青也很好吃,菌子是少有的不用靠肉类也能很鲜的素菜。

 同时高温也是解毒的关键。

 炒制见手青时务必得注意两点,一是大火大油,才能保证将之炒透,二是避免菌子沾到锅铲上,无法受热。

 那些吃见手青中毒的人,多数都是吃的炒见手青,且没有完全炒熟导致的。

 而就在他们做饭的时候,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不断偷瞄着姐姐和姐夫的背影,见姐夫试图喂姐姐吃生的见手青姐姐都没有生气,且姐姐全程没有发怒的迹象,她不由皱起眉头,心里起了一个猜测。

 难道姐姐压根没有从“无怒”转到“重怒”?

 今天姐姐打她们,叫她洗衣服,只是故意吓她们?其实姐姐在暴打她们的时候内心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而是在偷偷笑?

 越想她越觉得有可能。

 反正姐姐一直是一张烂脸,就算心里偷偷笑,在她脸上也是看不出来的,不像自己,表情生动活泼。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小姑娘捏起了拳头。

 可恶的清清!

 很快到了午饭时候。

 姐姐拿着一个便携式灵力灶,放在桌上,接着又走回厨房,端了一锅菌汤出来,对她们说:“至少要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吃,尤其是你们俩个,其他人无所谓。”

 小姑娘稍作沉默,忽然抬头道:“你算老几呀?我凭什么听你的?”

 话音落地。

 张酸奶、陈半夏和桃子都扭头看向她。

 “?”

 姐姐也朝她看了过来。

 眼神很冷。

 “刷!”

 小姑娘瞬间起身,表情严肃,朝姐姐深深鞠躬:“对不起姐姐,刚才是我在说胡话。”

 张酸奶:……

 陈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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