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

 “水温合适吗?”

 “合适。”

 “我专不专业?”

 “专业。”

 “……”

 小姑娘露出了愉悦之色。

 专业的抠头小妹,要有长达半个钟的抠头时间,好让客人充分享受。

 抠头其实就是洗头按摩。

 陈舒前世的早些年间,剪头发都很粗犷的,没这么细致,但剪之前也是要洗的。老头子们头发都短,洗头时用热水打湿后,肥皂一抹,还有的用洗衣粉的,起了泡泡后,剪头师傅就会用手在头上抠抓。后来现代化的理发店花样越来越多,还是有些人习惯用抠头指代洗头的这个过程。

 也有人扣、抠不分,写成扣头,属于没文化的体现。

 “姐夫还满意吗?”

 “满意。”

 “接下来就要理发了哦。”

 “好的。”

 “别动别动,还没擦干。”

 “好的。”

 小姑娘的服务十分细致,给姐夫擦头发的时候,还瞄了眼门口的姐姐,这是敬业者对不敬业者的鄙视。

 客人享受完,就轮到她享受了。

 小姑娘将姐夫带到院子里,搬来了姐姐书房的人体工学椅,让姐夫坐,又搬来了自己房间的落地镜,再给客人倒上一杯水,好的服务人员总在细枝末节处也会照顾到客人的感受。

 “篷……”

 围布一抖,轻轻系上。

 小姑娘兴奋的拿起了专用剪刀,通过镜子与客人对视:“请问你想怎么剪?”

 “随便你吧。”

 陈舒顿了一下:“别像那谁一样,把我剪得娘们儿唧唧就好。”

 宁清依然站在身后看着,听见这话,觉得他彷佛在说自己,忍不住出言说了句:“你本来就很娘。”

 “无关人员请勿出声!”

 小姑娘瞬间回头对姐姐说。

 随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刚刚她问得好像姐夫想怎么剪她都可以的样子,但其实她的手法和技术都有限,哪怕最近一个月经常在小视频上看理发老师的教程,也只学会了一种发型。

 现在就可以随便发挥了。

 “那我把这两边剃短,后面也剪短,剪出推掉的效果,上面修短,这样会显得很精神,怎么样?”一个好的理发师永远会注重和顾客的沟通。

 “给我剪个飞机头吧。”

 “!”

 糟糕!客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小姑娘握着剪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什么是飞机头?现在上网搜教程还来得及吗?

 “嘶……呼……”

 小姑娘做了一个深呼吸,急中生智,决定保持镇定,不能乱了分寸,就假装没有听见好了。

 “卡嗤!”

 第一剪子下去——

 好坚韧啊!

 特制的剪刀加上她四阶巅峰修行者的力量,剪起来居然也这么费劲,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

 小姑娘面色沉稳,一丝不苟。

 “潇潇很专业啊。”

 “对的。”

 小姑娘抽空迅速答了一句,继续全神贯注于姐夫的头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院墙上的张姓邻居看得无聊,打起了呵欠。院中的宁清也拿了一本书来,坐在石桌上看了起来。唯有桃子背靠镜子端坐于陈舒对面,偏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当宁清再次从书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他们时,剪头发的顾客和理发师都已经沉默了。

 只见小姑娘将两手点在姐夫太阳穴处,轻轻摆动着姐夫的头,将之摆正,看了一眼,左右又看几眼,不经意间通过镜子和姐夫目光对碰,飞快的就躲开了。

 两人此时都不太敢看对方。

 “对不起姐夫……”

 “哪有的事?我觉得剪得……还可以。”陈舒沉默了下,“而且七阶修行者头发想长就长,想短就短,要是你觉得剪得不好,我再长一截出来,你重新再剪。”

 “……”

 “实在不行,剪个寸头吧。”

 “好的。”

 小姑娘偷瞄了眼不远处的姐姐,见姐姐捧着书,嘴角却带上了一抹笑意,像是在嘲笑她一样。而她总觉得院墙上的邻居也在笑,可当她用余光瞄过去时,邻居却又是一脸正经。

 于是陈舒又剪了个寸头。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出于老父亲一般的慈祥与包容,他还是对小姑娘说:“挺不错的,夏天到了,我正好想剪一个寸头呢,凉快又方便打理,洗脸的时候就顺便把头洗了,多好呀。”

 说谎!你刚刚还想剪飞机头呢!

 “对的。”

 小姑娘深以为然的点头,接着伸手一指:“再去洗一遍头吧。”

 “好的潇师傅。”

 两人往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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